曲烟云看着那颗埋在自已腰间抖动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头发。
沈峤抬起头来卖乖:
“姐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曲烟云面不改色:“没有啊,我睡得好得很。”
沈峤伸手指了指她眼下:“都有黑眼圈了,还骗我。”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快来陪我补补觉。”
曲烟云无奈摇了摇头,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多大了?还要姐姐陪着睡。”
沈峤往她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十九啊,姐姐居然忘了。”
曲烟云轻笑,轻轻拍着她后背。
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哄她入睡的。
那时候的沈峤还没有学会逞强,还会在噩梦中哭着醒来,死皮赖脸抱着枕头过来找她。
沈峤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但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曲烟云轻轻叹了口气:
“该拿你怎么办啊……小殿下。”
许久后,沈峤是被一阵浓郁的鸡汤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曲烟云正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只青花瓷盅,盖子半掀,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诱人的鲜香。
沈峤吸了吸鼻子:“……曲姐姐,你是田螺姑娘吗?
我做梦,梦见你在给我炖汤,醒来你居然真的炖了。”
曲烟云盛了碗汤,走到床边坐下:
“什么田螺姑娘,我是你姐。
醒了就起来喝汤。”
沈峤趴在软枕上,仰着脸看着曲烟云,张开嘴,发出一声拖长了的:
“啊——”
曲烟云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撒娇了?”
沈峤含含糊糊道:“我现在可是伤员,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
啊——”
曲烟云一勺一勺地喂她,偶尔用帕子帮她擦一下嘴角溢出来的汤汁:
“好好补一补,屁股都肿成那样了,这几天不能再吃辣的了,酒也不能喝,你给我老老实实养着。”
沈峤抗议:“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曲烟云不为所动,又喂了她一勺汤:
“有命就有乐趣。”
“没命什么乐趣都没有。”
沈峤咽下汤,眨了眨眼睛,试探道:
“那我少吃一点点辣……就一点点…”
曲烟云:“不行。一点点都不行。”
沈峤知道曲烟云说不行就是不行,再撒娇也没用了。
她叹了口气:“……专政。”
曲烟云权当没听见。
老老实实地喝完了一整碗汤,沈峤心满意足地趴在枕头上。
“对了,苏砚呢?他吃了吗?”
曲烟云随口答道:“哦,下午他家来人了,把他接走了。”
沈峤一下子从枕头上撑了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屁股上的伤,疼得她龇牙咧嘴:
“接走了?谁接的?他爹?”
曲烟云见她反应这么大,放下手中的碗:
“嗯,苏家的人。来了好几辆车,还有一队护卫。
苏夫人亲自上门来接他回去的。”
“我也不敢不放人啊。
人家那架势,我要是不放人,怕不是要把我这花好月圆给拆了。”
沈峤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苏砚被接回去了。
他爹那个脾气,回去之后会怎么对他?
她想起苏砚那只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的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曲烟云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干嘛去?”曲烟云的语气严厉了几分。
“屁股不疼了?”
“疼。”沈峤老实回答。
“但是我得去看看他。
他回苏家,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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