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了。”
曲烟云夺过酒壶放到一边,另一只手拿着团扇,对着沈峤泛红的脸颊用力扇了几扇,凉风扑在脸上,吹得她额前碎发纷纷扬扬。
“瞧这脸红的,跟你前几天的屁股一个色儿了。”
沈峤被她扇得眯起眼睛,不满道:
“曲姐姐,你这就有点粗俗了。”
曲烟云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滚回去睡觉。
少在这儿借酒浇愁。”
沈峤乖乖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朝内室走去。
“曲姐姐,过几天他生辰。
你帮我备一份礼吧。”
曲烟云:“知道了。”
苏砚生辰那日,天清气朗,春日和煦。
苏府没有大办。
苏晋初的意思是,春闱案的风波还未完全平息,不宜过于张扬,只在府中设了一席家宴。
苏砚对此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一身新裁的青竹白锦袍,袍角绣着细竹,枝叶疏朗,清隽雅致。
本就生得白净清俊,被这青白二色一衬,更显眉目如画,整个人如一株被晨露洗过的青竹,芝兰玉树,风姿卓然。
从清晨到晌午,从晌午到午后。
苏砚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正门方向每有脚步声响起,他都会微微抬起眼睫,发现来人不是他等的那个人,又会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
直到日头西斜,他等的人始终没有来。
黄昏时分,下人捧着一只锦盒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呈到他面前:
“大公子,这是沈少卿派人送来的贺礼。”
苏砚接过那只锦盒,缓缓打开。
锦盒里躺着一方端砚,旁边还有一封短笺,笺上只有四个字:
“贺君及冠。”
是一份十分合乎身份的礼。
合乎一个同僚的身份,一个朋友的身份,一个门生的身份。
却唯独不像她送的。
苏砚将那封短笺轻轻放回了锦盒中。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暗了下去。
晚上,苏砚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轻轻摩挲着那枝只有轮廓的海棠。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从窗外传来。
苏砚疾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月光洒落,将墙头那道人影照得分明。
沈峤坐在熟悉的墙头上,一身红衣被月色浸染成温柔的银红色,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没睡呢?在等我吗?”
苏砚一整天沉积下来的阴霾,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声音带着他自已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峤一撑墙头,翻身跃下,提着食盒大步走来:
“谁说的?我只是不乐意与你家那一帮子人一块儿吃席。
苏砚刚关上窗,沈峤已经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碟一碟地将里面的菜肴端出来。
糖醋小排,酱牛肉,葱油拌双笋,鸡丝藕片汤,一碟海棠糕,还有一小瓶酒。
她嘴里不停:“你家那席面我看着就没胃口,清汤寡水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菜式。
今日是你生辰,可得让你吃点好的。
这可是我求了曲姐姐好久,才给我开的小灶。
你别愣着啊,搭把手,把这汤端出来,烫死我了。”
苏砚伸手帮她把那碗鸡丝藕片汤端了出来,指尖碰到碗壁,确实是烫的。
不知她是怎么拎着这些爬墙的。
沈峤摆好了所有的菜,夹了一筷子送进自已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两人斟上酒。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生辰快乐啊,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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