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夹着卷宗,大步流星地走出大理寺。
李颂已经等在门口了,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沈大人,咱们先去哪儿?”
沈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甩不掉了。
“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城东方向走去。
李颂边走边向她汇报案情:“失踪案最早发生在半个月前,第一个失踪的是一个布商家的儿子,晚上出门喝酒后就再也没回来。
家里人以为他在外头过夜,直到第三天还没见人影才报了官。
查了几日毫无头绪,结果没过几天,又有人失踪了——”
沈峤打断他:“这些基本情况卷宗上都写了,我看过了。
说点卷宗上没有的。”
李颂一愣:“卷宗上没有的?”
沈峤:“比如第一个失踪的那个布商儿子,他那天晚上去的是哪家酒馆?
跟谁喝的酒?
喝完是自已走的还是有人送的?
有没有什么仇家?
他爹的生意有没有得罪过人?”
李颂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目瞪口呆。
沈峤耸了耸肩:“走,去查。”
李颂连忙跟上。
他本以为这位沈大人会直接去走访失踪者的家属,结果沈峤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两个肉包子。”
沈峤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接过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对李颂道:
“你也吃点?这家包子不错。”
李颂:“沈大人,我们是来查案的。”
“查案也得吃饭啊。”
沈峤理所当然道,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继续往前走。
大半个上午,沈峤带着李颂在城里转悠了大半圈。
去了几处酒馆,然后找了棵大树底下的阴凉处,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开始打盹。
李颂站在一旁,看着那个靠着树干睡的一点一点的沈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从这位沈大人上任以来,他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
说他有本事吧,他整天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偷懒。
说他没本事吧,他又是第一位直生从四品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颂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沈峤闭着眼睛,思考着怎么把这个尾巴甩掉。
李颂跟着她,很多事情她都不方便做。
正琢磨着,街角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用这种低调雅致马车的人,她恰好认识。
沈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噌地站起来,大步朝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马车正好在路边的糕点铺前停了下来。车帘掀开一角。
苏砚正要吩咐,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步伐之轻快,神情之雀跃。
沈峤不等他开口,就一撩袍角,爬上了马车,在他对面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苏砚:“?”
“巧啊,苏公子。”
沈峤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灿烂得过分。
“你这是要去哪儿?能不能捎我一段?”
苏砚淡淡道:“我要出城,可能不顺路。”
沈峤一摆手,笑容不减:
“顺路顺路,你去哪儿我都顺路。”
马车外的随从小心翼翼探头问道:
“公子,糕点还买吗?”
李颂气喘吁吁追了上来,一只手抓住车窗边缘,生怕马车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