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回头看苏砚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人都到这儿了，她总不能扭头跑。

沈峤硬着头皮随着人流走进了那座殿宇。

殿内香烟缭绕，烛火通明，正中供奉着一尊慈悲庄严的菩萨像。

沈峤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看上去十分虔诚。

拜完之后站起身来，回头一看，苏砚正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沈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道：“你不拜吗？”

苏砚：“我还没成家，不需要求子。”

沈峤：“？！”

她转过头，看向面前那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

送子观音，手持莲花，怀抱婴孩，正慈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

沈峤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方才只顾着往人多的地方钻，根本没留意这座殿宇供奉的是什么菩萨。

她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

“我……我想提前求一求，未雨绸缪不行吗？”

苏砚语气真诚：“嗯，有远见。”

沈峤把那股尴尬压下去，转身就往殿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送子观音殿。

殿外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签筒和解签的簿子，几个香客正围在桌前摇签。

旁边还有一位老僧人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面前摆着一个随缘箱，想来便是解签的师父。

沈峤的注意力被那签筒吸引了去。

她走过去，拿起一个签筒掂了掂，回头看向苏砚：

“来都来了，不求个签说不过去吧？”

沈峤将签筒递给苏砚一个。

签筒里的竹签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哗啦哗啦。

她摇了没几下，一支签就从签筒里跳了出来，落在面前的蒲团上。

同一时刻，苏砚那边也有一支签掉了出来，两支签好巧不巧地落在了一处，挨在一起，像是一对并蒂莲。

苏砚弯腰，将两支签一同拾了起来，看了看签上的字，目光微微一动，将其中一支递给了沈峤。

“你的。”

沈峤定睛一看，有些意外地“哎”了一声：“居然是上签哎！”

她拿着那支签看了两遍。

“我和你说，我运气一向不怎么样，每次求签都是下签，我都习惯了。

今天居然求到了一支上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砚道：“偶然而已。不会有人每次都是下签。”

沈峤笑道：

“那借你吉。但愿这支签能给我带来点好运气。

我这阵子确实需要点运气。”

说完，沈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苏砚手中那支签：

“你的呢？是什么签？我看看？”

苏砚将签随手放回了签筒里：“普通而已。”

“走吧，带你去吃素斋。”

沈峤正要应声跟上，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从寺内跑了出来，停在苏砚面前，连礼都顾不上行，急声道：

“大公子！不好了——

二少爷忽然病倒了，烧得厉害，夫人让您赶紧过去看看，还请您顺道去求一碗福水带回来。”

“那福水一人只可求一碗，夫人说让您务必求到。”

苏砚转头看向沈峤，话还未出口，沈峤就已抢先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正事要紧，你快去吧。”

“抱歉，又没请成。”苏砚歉意道。

“下次一定嘛。”

沈峤笑了笑：“反正你又跑不掉，这顿饭我先记在账上了。”

苏砚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去，沈峤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朝他抛了过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