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用冰块给自已降温,有人会不停地喝水,再甚者直接跳进河里,然后就淹死在里面了。”
她声音沉了几分:“每一个喝过福水的人,都没能幸免。”
这是沈峤上辈子亲眼目睹的惨状。
那场疫病持续了整整半年,死伤无数,从京城蔓延到周边州县,无论官府如何封锁隔离都无法控制。
她当时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查到疫病的源头与白兰寺有关,但等她查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沈惊竹蹙着眉头,轻轻点了点茶盏的外壁,那只虫子受到震动后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来。
“我看着,倒不像毒。”
沈峤抬眼看她。
“像蛊。”
沈惊竹将茶盏放到灯下最亮处,用银簪轻轻拨动虫体,让它翻了个身。
虫子在水中缓缓蜷曲又舒展,青绿色的线状内脏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清晰。
“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有一种南疆传来的邪术,将虫卵置入水或食物中,人服下后虫卵会在体内孵化,寄居在脏腑之间。
初期不会有任何异样,还会让人觉得精神焕发、百病不侵。
但它只是在蛰伏。”
“待到一定时机,蛊虫便会开始操控宿主的身体,最终破体而出。”
沈峤的目光沉了下去,盯着那只蠕动的虫子,脑中飞速运转着。
操控身体,破体而出。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下毒谋财害命的范畴。
那个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人,恐怕也没有料到,这蛊虫在成熟之后,会那么不受控制。
沈峤思索着,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这个,能解吗?”
沈惊竹道:“我得试一下。”
“这和治病不一样,治病是辨证施治,有方可循,有药可依。
但蛊术一道,我虽然读过一些相关的典籍,但从未真正接触过实物。
我需要时间。”
沈峤点了点头:“好。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药材、工具、典籍,尽管跟我说,我来想办法给你寻来。”
沈惊竹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就这么信任我?”
“我们认识不过一天。”
沈峤弯起嘴角,笃定道:
“自然信你。就像我父亲与你父亲一样。”
有些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时间去验证。
沈惊竹一怔,无奈笑了笑:“你就吃定了我们家忠君,是吧?”
沈峤笑着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芒染透了半边天空。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去了。”
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种更为郑重的神情。
“你这边有什么进展,随时传话给我。我会留人接应保护你。”
沈惊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后退半步,端端正正地向沈峤行了一礼。
那礼数不再是平辈之间的随意揖让,而是臣下对储君该有的敬重。
“殿下,一路小心。”
殿下。
这个称呼,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从沈惊竹口中说出来,更是让她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她朝沈惊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跨入了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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