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的声音发颤：“数、数十人……具体多少，小的也不清楚……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

“你刚刚要去做什么？”

“要、要回去和住持回话……”

“回什么话？”

“里头的……药人……”

小沙弥的牙齿在打颤：“出事了，发疯伤了人……

周姑娘说要多要些人手，把药人处理掉……”

沈峤的目光一沉。

“药人关在哪里？”

“关在最里头的石室里……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小的以前就是个扫地的，今天外面人手不够才被叫下来帮忙的……”

小沙弥的声音越来越慌，语无伦次。

沈峤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伸手在他腰间和袖口摸索了一番。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是一只小瓷瓶。

她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应当就是谢闻霖方才提到的那种药，确认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后，沈峤朝谢闻霖使了一个眼色。

谢闻霖会意，手起掌落，小沙弥闷哼了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沈峤将小瓷瓶抛给谢闻霖，谢闻霖抬手接住，疑惑地看着她。

“你拿着这个，去找惊竹。”

“这里面至少是他们用来压制蛊虫的药物。

让她看看能不能复制出来。”

谢闻霖皱眉：“那你呢？”

“我去里面看看。”沈峤提着灯作势要朝里去。

谢闻霖：“你一个人？你疯了？

这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就一个人往里闯？”

沈峤回头，声音第一次如此严肃。

“解药比我更重要。

你早一刻送到，她就能早一刻开始，那些喝了福水的人就能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谢闻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好像劝不动眼前这个人，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自已小心。”

沈峤转身没入黑暗：“快去。”

谢闻霖一路疾行，原路返回。

当他攀出井口，翻身上到地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前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座白兰寺像是一座被掀翻了的蚁穴，到处都是慌乱的人影和嘈杂的声响。

不过是下了一趟井的功夫，上面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谢闻霖脸色一变：“糟了！小竹！”

他拔腿就往厢房方向跑去。

右厢房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缕残烟还在升腾，焦黑的梁柱和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

苏砚独自站在临湖的柳树下，远离那片混乱。

月色被薄云遮蔽，湖面一片黯沉，远处残火的光逐渐熄了下去。

他的衣袂被夜风轻轻吹动，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不远处的湖畔，苏炳正发了疯似的挣扎着要往水里扑，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苏夫人死死抱着他的腰，发髻散落，半边头发披散下来，衣袍的袖角被火燎出了一片焦黑的破洞。

苏炳在挣扎中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力道之重，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在湖水里蔓延。

苏夫人没有松手，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嘴里不断地叫着他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