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含着那颗桂花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地下空气越来越闷热，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摇曳不定。

沈峤侧头看向苏砚，开口道：“苏颜卿。”

“嗯。”

“如果我们真的出不去了，你有什么遗要交代吗？”

苏砚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没有？”沈峤有些意外，转过身来面对他。

“你连一句想说的话都没有？

比如‘我其实一直有个秘密没告诉你’之类的？”

苏砚平静道：“有秘密的人，不一定非要在临死前把它说出来。

有些秘密，带进棺材里才是对所有人都好。”

沈峤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得，又要和你死一起了。”

苏砚：“我以为你不怕死。”

“我惜命得很。”沈峤理直气壮。

“谁不怕死？那些嚷嚷着不怕死的，要么是没真正死到临头过，要么是活得太苦了觉得死了反而是解脱。

我属于第三种——

我觉得我还能再活五十年，就这么交代在这儿太亏了。”

苏砚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峤对他呲牙道：“要是就这么跟你一起烧死在这地下室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不放过我？”

苏砚挑眉道：“你活着不放过我，死了也不放过我。

那我岂不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你了？”

沈峤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眨了眨眼睛，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接。

苏砚仔细一品，好生奇怪。

苏砚：“你不是说我们还有前世缘分吗？

那是真的，还是胡诌的？”

沈峤愣了一下，这地方有点黑，她看不清苏砚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比方才正经了许多：“是真的。”

苏砚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都说了，你求了很久，我才答应来找你的。”

沈峤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半真半假的调调。

苏砚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不会求人的。”

“你那时候哭得可惨了。”

沈峤朝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促狭：

“真的，眼泪鼻涕一大把，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一边哭一边喊“阿峤～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活啊——”

“不可能。”

苏砚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却真实地弯了起来。

他知道她是在胡扯，拿他寻开心。

但他并不讨厌她这样，甚至可以说，十分喜欢听她这样胡说八道。

沈峤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让他觉得这间即将成为他们坟墓的石室也没有那么窒息了。

苏砚道：“我十五以后就没哭过。”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沈峤理直气壮。

苏砚顺着话题继续道：“哦？那上辈子，你是怎么带我逃出去的？”

沈峤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苏砚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看到的东西——期待。

一种很轻很淡的、像是小孩子等着听睡前故事一样的期待。

哪怕她是胡诌的，他也愿意听。

沈峤的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