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剑,转身走了两步,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苏砚的手下意识又伸了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峤也没客气,顺势搭着他的手臂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揉了揉膝盖,龇牙咧嘴地抱怨道:
“这养心殿前的砖也太硬了。”
苏砚架着她往前走:“你若觉得硬,下次可以别干这种挨罚的事情。”
沈峤不满:“什么叫我别干,你干的难道少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宫门。
宫门外,一辆青帷马车已经等在路边。
曲烟云正焦躁地在马车旁来回踱步,远远看见沈峤的身影从宫门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见她走路时一瘸一拐的样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又挨罚了?”
曲烟云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这回是罚了哪里?
膝盖?跪了多久?”
沈峤一见到曲烟云,立刻放开了苏砚的手臂,像只小狗一样扑了过去:
“曲姐姐~我快一天没吃饭了,饿得快晕了……”
曲烟云一把扶住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就这样糟蹋自已吧。
早跟你说了,做事别太莽撞,你就是不听。
先上车,车上备了点心和水,垫垫肚子再说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扶着沈峤往马车的方向走。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并肩而行。
沈峤正侧着头跟曲烟云说着什么,边说边笑,神态放松而自然,是那种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松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那只方才被她扶过、又被她松开的手臂,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默默地将那只手收回了袖中。
好像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她有人照顾,有人关心,有人替她准备好了一切。
他在不在她身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人家有相好。
苏砚迈开步子,刚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沈峤的喊声:
“苏颜卿!你往那边走呢?
上车啊,我捎你一段!”
苏砚回过头,就看见沈峤正趴在车窗边,一手撩着帘子,一手朝他招着,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意。
苏砚脚步不自觉动了一下,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苏砚!”
一声厉喝从另一头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砚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缓缓身,一辆更加低调奢华的马车正停在街角,车帘掀开,露出苏晋初那张阴沉的脸。
苏晋初坐在车内,一身深色常服,面色疲倦,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显然昨夜也没有休息好。
他看着苏砚的目光里带着恼怒:
“上车。”
苏砚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动。
苏晋初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更沉几分:
“还愣着干什么?要我亲自下去请你吗?”
苏砚沉默一瞬,转向沈峤方向,微微颔首,算是一个无声的致歉与道别。
随后转身走向了苏晋初的马车,踩着脚踏上了车。
车帘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他最后的身影。
苏晋初的目光越过苏砚,落在沈峤身上:
“不用劳烦沈少卿了。
老夫亲自来接他回去。”
他说完,也不等沈峤回应,便吩咐车夫启程,沿着长街缓缓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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