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小声问道:
“哎,你在里面跟陛下聊什么了?
给我求情啦?”
苏砚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沈峤写满了好奇的脸上,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淡淡吐出四个字:
“不告诉你。”
沈峤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愤愤地转过头去,留给苏砚一个后脑勺。
“切。”
阳光将两人并肩跪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株并排栽在宫砖缝隙里的草,倔强地、不肯低头地,生长在这片森严的皇城之中。
又跪了约莫半个时辰。
沈峤的身子开始微微晃动。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吃了个馒头,又经历了打斗、审讯、跪拜,体力已经快要透支。
眼前视线有些发花,就在觉得自已快要往前栽倒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沈峤微微一怔,侧头看去。
苏砚依然目视前方,面色不改,但他的力道很稳,稳稳地托着她。
“……谢谢。”沈峤低声说了句。
这时,养心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陈公公从殿内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柄剑。
黑檀木的剑鞘,没有繁复的装饰,线条简洁而冷厉。
他走到台阶前站定,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传陛下口谕——”
沈峤和苏砚同时肃容,垂首听旨。
“大理寺少卿沈峤,查办白兰寺一案,虽有逾矩之举,然念其事出有因,且已查明疫病源头,暂不予追究。
赐尚方宝剑一柄,准其便宜行事、先斩后奏,彻查白兰寺瘟疫一案,将所有涉案人员缉拿归案。
倘有负圣恩,令朕失望——
则革去官职,永不复用,即刻逐出上京。”
沈峤郑重地叩首:
“臣,谢主隆恩。
定不负陛下所托。”
她直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接过了那柄宝剑。
剑入手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自已未来前途的重量。
陈公公宣完沈峤的旨意,又转向一旁的苏砚,面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中丞,陛下另有口谕。”
苏砚微微低头:“臣在。”
“陛下说了,白兰寺一案,兹事体大,恐沈少卿一人独木难支。
特命苏中丞从旁协查监督。
若沈少卿再有出格举动,陛下说,你二人同罪论处。”
苏砚愣了一瞬,叩首谢恩。
“臣,遵旨。”
陈公公道:“二位大人请起吧。”
沈峤抱着尚方宝剑,膝盖又酸又麻,整个人却精神得不得了。
她诚恳道:“陈公公,陛下现在有空吗?
我想当面谢恩——”
门内里面立刻传来乾元帝不耐烦的声音:
“不见不见!让他赶紧滚!
别挡在外面妨碍朕传午膳!”
陈公公面上笑意不改,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朝沈峤礼貌一躬身:
“沈大人,陛下请您……和苏大人一起,先行离宫。”
沈峤很识趣地没有再纠缠。
能拿到这特权已经差不多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