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榻上奄奄一息的苏炳,又看了看站在几步之外、衣袍整洁、神色平静的苏砚。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
为什么?
为什么病的总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那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在最后一刻,咬住了嘴唇,没有说出来,苏夫人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苏砚沉默的等着丫鬟将最后一片碎瓷捡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再开口时,声音十分温和:
“母亲,这次白兰寺的案子有些复杂。
像是有人故意投毒。
我若能早日查清,或许便能找到救弟弟的法子。”
他说得十分真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落寞和自责,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了几分:
“抱歉,儿子无能,还没能查到解药。”
苏夫人愣住。
她看着苏砚那张温和的脸,觉得有些陌生。
苏砚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了。
这些年,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远,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愿意先跨过去。
如今他这样温和地、耐心地与她解释,倒让她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模样。
那个会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叫她“娘亲”的孩子。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查到了,就能救阿炳?”
苏砚蹲下身,与她平视:
“母亲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背后的凶手,为弟弟解毒。
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苏夫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苏砚安慰着她。
我当然不会让他出事。
因为我想先杀你啊。
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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