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落在桌面上,被夜风一卷,消散在黑暗中。
不想与沈峤为敌。
也不愿看到她出事。
可他若没有足够的力量,连保护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只有爬到足够高的地方,才能以自已的意志行事。
苏砚坐在窗前,看着沈峤曾经翻过的那道墙,坐了许久。
与此同时,花好月圆的露台上,夜风轻柔,沈峤斜倚在软榻上,翘着腿,姿态散漫,手里捏着一封信,对着月光缓缓展开。
信纸轻薄,在月光的穿透下显出细腻的纹理,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她看完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轻轻笑了一声。
“重活一世,还真不一样了啊。”
沈峤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嘲讽道:
“连主子都要换了。”
她松开手指,信纸飘落,落入榻边早已准备好的火盆中。
火舌一卷,纸张迅速焦黑、卷曲,化作灰烬。
沈峤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枕里,仰面朝天,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着月亮缓缓握紧,像是想要把那轮明月攥在手心里。
月光从她的指缝间漏下,照在她掌心,又流走。
“苏砚。”
她对着月亮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
“怎么办啊,有人见不得咱俩好啊。”
她自顾自笑了一下,收回那只握空的手,枕在脑后:
“你会怎么选呢?
这辈子,你还想和我做对头吗?”
沈峤躺在那里,看着月亮,任由思绪在夜色中飘散。
无论苏砚怎么选,她都有自已的路要走。
只是希望,他这次也一样。
只能死在她手上。
第二天一早,沈峤准时出现在大理寺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官袍,腰悬尚方宝剑,整个人精神抖擞。
刚大步跨进值房,就见自已的位子上坐着个人。
那人正正埋头在她书案上翻来翻去,把她的卷宗翻得乱七八糟,笔架也碰歪了,一副把这里当成自已家了的自在模样。
沈峤抱臂看着那个身影,慢悠悠开口:
“哟,这是谁这么不要命,胆敢坐我大理寺二把手的位置?”
谢闻霖回过头来,看见沈峤,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手中的卷宗放下:
“没有啊,我就是来看看,不行吗?”
沈峤走到她面前,意味深长道:
“哎?我记得你也是昨天一块被抓的,没道理你没挨罚。
你挨了什么罚?”
谢闻霖表情僵了一下,别过头去:
“什么罚?
我这是自请来你这里历练,不行吗?
本世子愿意来,那是给你面子,你就该感恩戴德、烧高香庆祝了。”
沈峤抱臂看着他,慢悠悠道:
“哦?自请历练?
那给你的是什么职务啊?”
谢闻霖理直气壮:“当然是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沈峤挑了挑眉。
“那调令上写的应该是‘大理寺少卿’了?拿来我看看。”
谢闻霖一噎,不情不愿道:
“……副手。让我做你副手而已。”
“哦——”
沈峤拖长了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谢闻霖脸上转了一圈。
“副手啊。”
谢闻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少得意!”
沈峤笑了笑,走到书案前,在桌面上敲了敲:“起来。”
谢闻霖:“干什么?”
沈峤笑容不改,语气却带着几分上司的威严:
“小小捕头,没资格坐我的书案。
起来,边上站着去。”
谢闻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沈峤那句“小小捕头”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憋了半天,只能不满地小声嘀咕了几句,挪到了一旁站着,双手抱臂,一脸的不服气。
沈峤在他让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顺手将歪掉的笔架扶正。
“去给我倒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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