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叫。”
“等着啊,我这就去给你寻个人来试药。”
说完正要转身,忽感袖角一紧。
她低头一看,沈惊竹正伸着手,捏着她的一片袖角。
沈峤挑了挑眉,回头看她:“嗯?”
沈惊竹有些扭捏道: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她飞快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送人进来试药太过招摇了。
不如我跟你出去,低调一些,也方便。”
沈峤看她那副明明很想出去,还非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里憋着笑,故作沉吟地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行啊,那就一起去吧。”
沈惊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真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准备准备!”
她松开沈峤的袖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忍冬,竹苓,快给我收拾药箱!
把面纱和帷帽也拿着!”
小丫鬟连忙应声。
沈峤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沈惊竹在屋里团团转的身影。
她一会儿检查药箱,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跑去柜子里翻出一件披风,整个人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雀,欢喜得藏都藏不住。
沈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到底还是个小姑娘,能出趟门,高兴成这样。
沈惊竹很快准备妥当。
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外罩一件浅青色披风,头上戴了一顶帷帽,帽檐垂下的薄纱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门廊下,隔着那层薄纱看向沈峤,语气轻快:“走吧。”
沈峤的目光在那顶帷帽上停留许久。
她已经见过无数次这样的装扮了。
上京城里稍有身份的女眷出门,大多都是这副模样。
可每次看到,心里还是会涌上一阵憋闷。
那层纱还算轻薄,却让人觉得透不过气来,像是把人关进了一只精美的笼子里,还要在外面罩上一层布,让人看不清笼中之物的模样。
她自已也戴过的,连路都看不太清,只能低头盯着自已的鞋尖走。
她觉得那不像出门,像从一个封闭的屋子被挪到了另一个封闭的屋子里。
沈峤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地问道:
“走路去可以吗?
不算远,咱们走走。”
沈惊竹愣了一下,帷帽上的薄纱轻轻晃动了一下:
“不用坐马车吗?”
沈峤:“走走呗,又不远。
坐马车绕来绕去的,反倒慢了。”
帷帽下传来一声带着欣喜的应答:
“好。”
她走在沈峤身侧,步伐比平日轻快了许多。
隔着薄纱都能感受到她此刻雀跃的心情。
她大概很少有机会这样走在喧闹的街上,而不是被关在马车里透过帘子的缝隙匆匆瞥几眼这个世界。
春风迎面吹来,吹动少女的裙摆。
沈峤侧眸看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再等等吧,惊竹。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走出这座楼阁,再也不用戴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总有一天,会让所有像你一样的女子,都能自由自在地走在这街上,想走多快就走多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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