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拿肩膀撞了苏砚一下,歪着头看他:“怎么样苏大人——
这粥好喝吗?
你吃惯了山珍海味,会不会不习惯这种粗茶淡饭?”
苏砚低头喝了一口粥,细细咽下,认真道:“淡中有味,此处白粥,能品出百种滋味。
山珍海味,有时也味同嚼蜡。”
沈峤嫌弃的看他,真能装。
这个年纪正是爱装的时候。
旁边正在喝粥的大叔目光落在沈峤脸上,端详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您是不是就是那位沈大人?
我见过您游街,穿红衣的,就长这样!”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目光唰地一下聚了过来。
“对对对,我上次在街上见过沈大人游街,就长这样!”
“沈大人!我家老头的命是您救回来的!”
“沈大人,您和我们吃一样的粥啊……”
沈峤一口粥差点呛到,咳了两声,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应该的应该的——”
七嘴八舌的道谢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沈峤淹没其中。
苏砚默默地端着碗,悄无声息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将自已从这片热情的漩涡中抽离出去。
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一只手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峤一边应付着周围的感谢声,一边死死地攥着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提高声音道:
“你们也别光谢我,也看看这位!
苏大人!昨晚上冒着杀头的风险去宫里求的圣旨,在殿外跪了大半夜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苏砚。
苏砚面对着那一张张写满了感激和热忱的面孔,薄粉从脖颈慢慢爬上去。
“……应该的。”
他无声地看向沈峤,你非要拉上我吗?
沈峤对上他的目光,回以一个坦然笑容。
当然了,有福同享嘛。
这时,棚区外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满载药材的马车在府兵的护卫下缓缓驶来。
萧胤衡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玄色锦袍,面上带着温和得体的笑容。
身后几名随从捧着药材和布匹,鱼贯而入。
他径直走向棚区:“听闻沈少卿和苏中丞在此处救治百姓,本宫特地带了一批药材和物资前来,略尽绵薄之力。”
他说着,亲自从随从手中接过一包药材,递给面前的一位老人,弯下腰,语气亲切。
“老人家,您拿好。
不够的话,后面还有。”
那老人双手接过药材,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连连鞠躬道谢。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围拢过来。
萧胤衡一一含笑点头回应,姿态谦逊而亲民,像一个真正心怀百姓的仁德之主。
沈峤脸上挂着笑,心里暗暗骂人。
萧胤衡真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自已有利的机会。
若不是她早已看穿了他的里子,单看他此刻做的这些事、说的这些话,谁都会由衷地赞一句——
好一位爱民如子的贤德皇子。
她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把到嘴边的那句脏话一起咽了下去。
萧胤衡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发完了几包药材,朝沈峤和苏砚这边走来,目光在苏砚身上停留,关切道:
“苏中丞,本宫听闻,令弟也染上了这场疫病。
你怎么还在这里忙着?
不回去看看吗?”
他感慨:“苏中丞为了百姓,连亲弟弟都顾不上,实在是高义。”
苏砚道:“多谢殿下挂念。
家父已经派人来过了,舍弟那边已有妥善安置,暂无大碍。”
萧胤衡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