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宫认为,苏中丞还是得回去一趟。
毕竟,这边再紧急,孝道二字,终究是要两全的。”
苏砚声音依然平静:
“殿下说的是。臣稍后便回府一趟。”
萧胤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砚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几粒米。
踏出这片疫区,回到那座宅邸,他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一个生病的弟弟。
他将空碗递还给沈峤。
“我回去一趟。”
沈峤接过碗,本能地开口问道:
“要不要我同你一起?”
苏砚摇了摇头:“不了。”
“多谢你的粥。”
说完,转过身,朝外走去。
沈峤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已好像挽留不了他。
那是他的家,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肩上,逼得他不得不回去。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云水蓝一步步走远,头也不回。
苏砚这一回去,便是数日未出。
御史台那边递了告假的帖子,说是染了疫病,卧病在床,需静养数日。
沈峤听到这个消息时,正端着碗坐在花好月圆二楼的饭桌前,低头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戳,半天也没送进嘴里几口。
面前的菜色香味俱全。
曲烟云今日难得有空,炖了一锅鸡汤,炒了两道时蔬,还蒸了一条鱼。
但沈峤嚼在嘴里,总觉得味同嚼蜡。
沈惊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鸡汤,疑惑的看她。
曲烟云用筷子敲了一计魂不守舍的沈峤:“吃饭都不积极了?”
沈峤被她说得回过神来,苦叫了一声,托着腮帮子道:
“我这不是在愁案子嘛。”
“疫病是快控制住了,可案子还没结啊。
案子没个交代,我这个少卿到时候真要滚出上京了。”
曲烟云意味深长道:“你真的只是在愁这个?”
沈峤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微微虚了一下:
“对啊!有什么比我的官位更重要的吗?”
曲烟云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这么在乎你的官位,这几天怎么天天窝在这儿睡大觉?
也没见你出去查案。”
沈峤被噎了一下:“查不到啊。所有的线索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了。
一点尾巴都没给我留。”
沈惊竹放下手中的汤碗,取出一只小巧的木盒,轻轻推到了沈峤面前。
“你让我做的福水,我做出来了。”
沈峤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回满了。
“真的?!”
她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木盒。
打开盖子,盒内铺着一层湿润的绒布,上面卧着一只米粒大小的蛊虫,正缓缓地蠕动着身体,在绒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沈峤盯着那只蛊虫看了好几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不愧是惊竹,居然这么快就做出来了。”
沈惊竹歪了歪头,好奇道:
“你让我做这个干什么?”
沈峤将木盒收入袖中,狡黠笑道:
“那当然是——做伪证啊。”
话音刚落,桌上安静了一瞬。
沈惊竹和曲烟云,异口同声脱口而出:“做伪证?!”
沈峤笑容不减,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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