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纠结之际,雕花木门被人从内拉开了。
烛光与酒香一同涌出,丝竹管弦之声也随之清晰了几分。
萧胤衡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落在门口的沈峤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举杯向她示意:
“沈少卿来了?怎的来得这般晚?
本宫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沈峤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随后落在了他右下手的位置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浅衣素冠,眉目清冷,坐在这一室雕梁画栋、红绸金线与丝竹管弦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柄误入珠宝匣的素剑。
苏砚侧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萧胤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笑道:
“正巧,苏中丞也在。
沈少卿不妨一道来坐。”
他示意了一下自已左手边的空位,语气温和而大方。
沈峤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家伙胃口真大,还想让她和苏砚两个人一起做他的垫脚石。
“多谢二殿下美意。
只是臣粗鄙不守规矩,怕是和苏中丞吃不到一块去,免得坏了二殿下的雅兴。”
苏砚端着茶,声音平淡地接了一句:
“你别说话夹枪带棒的。”
沈峤不服气:“我没有。”
苏砚:“你有。”
萧胤衡坐在主位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先前就有消息说两人之间生了嫌隙,在苏府大闹了一场,苏砚还在御史台参了她一本。
可这嫌隙来得未免太容易了些。
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见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萧胤衡适时地放下酒杯,打圆场地笑了笑:
“二位都是朝廷栋梁,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喝一杯,说开了便好。”
他话音刚落,苏砚便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沈少卿,你我之间的事,不必在此处争论。
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我母亲可有半分敬意?”
沈峤顺坡下驴,倨傲道:
“我与苏大人话不投机,多说无益。
二殿下,臣先行告退了。”
她说完,拱了拱手,也不等萧胤衡回应,转身大步离去。
苏砚都给她递了梯子了,那这辈子,咱俩就换一换吧。
他去萧胤衡那边,她来萧胤琰这边。
倒要看看,这盘棋换了个下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包厢内,沈峤走后,空气安静了片刻。
萧胤衡微微皱了皱眉,好奇道:
“苏中丞,你们这是怎么了?
本宫此前可是听过不少关于二位的佳话,都说你们二人配合无间。
怎的就到了这般地步?”
苏砚垂下眼睫,落寞道:
“从前是我识人不清。
她在我母亲灵堂之上穿红衣而来,出不逊,又砸了我父亲的书房。
如此之人,不堪结交。”
说到这里,苏砚声音更显失落:
“是我看错了人。”
萧胤衡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假意开解了几句,说什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沈少卿或许也有苦衷”之类的话。
苏砚沉默听着,偶尔应一声,神情落寞而消沉。
萧胤衡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