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盏的盖子,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住持。
账本没了,但人还在啊。
翟青云,那就选你来交差吧。
踩着别人平步青云的人,总有一天会从云端摔下来的。
她收回思绪,对一旁的谢闻霖吩咐道:
“把他带回去,好好看管。”
谢闻霖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还带他啊?”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老和尚:
“沈峤,我这几天天天对着一群和尚,白天看和尚,晚上看和尚。
我感觉自已都快出家了!
我已经很久没去找……”
他及时刹住了车,把“惊竹”两个字咽了回去,但脸上的幽怨已经溢于表。
沈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不保护,他死了怎么办?
这可是目前最重要的人证。
你行的,我看好你。”
说完对谢闻霖竖了个大拇指。
谢闻霖咬了咬牙,把那句“我不干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
沈峤把这个任重道远的任务交给他后,便回了花好月圆,讨好的几步跑到曲烟云面前,双手合十:
“曲姐姐~求你个事儿。”
曲烟云正在整理药材清单,闻头也没抬:“你又惹什么事了?”
沈峤嘿嘿一笑:“帮我算个账本。”
曲烟云就知道她笑的这么谄媚肯定不是什么好活。
她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两封信函,递给沈峤:“账本的事晚上再说,方才有人送来的。”
沈峤接过信函,拆开一看。
一封是萧胤衡的请帖,邀她今夜酉时醉仙楼一叙。
另一封是萧胤琰的请帖,同样邀她今夜酉时醉仙楼一叙。
沈峤拿着两封请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挑了挑眉:
“哟——我好抢手啊,曲姐姐。”
曲烟云抬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没好气地道:
“你这叫抢手?你这叫鸿门宴。”
沈峤捂着脑门,嗷了一声,将两封请帖并排放在桌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曲烟云问她:“那你打算去哪个?”
沈峤摇了摇食指,神秘道:
“这个嘛——
暂时不做决定。
等我到了醉仙楼门口,先看见谁的车驾,我就去谁的局。”
曲烟云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可如此随便?这可不是儿戏。”
沈峤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无奈摊手:
“曲姐姐,这实在是难以抉择嘛。
一个是老谋深算的二殿下,一个是正宫嫡出的三殿下。
去哪个都不对,不去更不对。
那就只好交给天意了。”
她说完,朝着曲烟云眨了眨眼睛。
曲烟云无奈:“去去去,换衣服去吧。”
“你难不成还穿着官服去?”
沈峤笑着起身,快步上楼换衣服去了。
曲烟云站在桌前,沉默地看着那两封并排放置的请帖。
选哪个,都不好啊。
沈峤站在衣柜前,目光有些游离,不自觉地开始梳理起当下的局势来。
萧胤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