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他是德妃所出,翟家是他身后最坚实的靠山。
工部尚书翟翰是他的舅舅。
而萧胤衡本人,一手阴阳面玩得炉火纯青:人前温润如玉、礼贤下士,人后手段狠辣、不留余地。
上一世,她也曾被他那副温润君子的表象骗过,等识破他真面目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即便如此,他如今的处境其实没有很好。
翟家虽然有钱,但在军中毫无根基,在文官中的号召力也有限。
而萧胤琰。
皇后嫡出,正统东宫的不二人选。
虽然他这个人蠢了一点。
不,不是一点,是很蠢。
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皇后一族和一大批拥护正统的老臣。
许多人已经默认他是未来的太子,只差皇帝一道正式的旨意而已。
一个人蠢可以,但既蠢又坏就让人无法容忍了。
萧胤琰恰好就是这种人。
上一世,她选择了萧胤衡,而苏砚去了萧胤琰那边。
借着苏家在文官中的影响力,与她在朝堂上周旋了十几年。
沈峤望着铜镜中自已模糊的倒影。
这一世,好像因为她回来的这只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很多东西都变了。
苏砚没有站到萧胤琰那边,而她早早站到了棋盘之上,成为了各方势力都无法忽视的一枚棋子。
夜晚,醉仙楼门前,沈峤仰头望了一眼这座五层高的楼宇。
飞檐翘角,朱栏碧瓦,每一层都比下一层更加精致华美,灯火从每一扇窗格中透出来,将整条街映得亮如白昼。
不愧是上京最大的酒楼,一层比一层高,一层比一层贵,将人的身份分得清清楚楚。
她迈步走了进去。刚一进门,便有几道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过来。
王老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这位公子,实在不巧,今日楼下三层都已经满了。
您要不改日再来?”
沈峤挑了挑眉:“哦?我不去下三层。”
王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公子,四层需要五两金方可进入。
酒水和吃食还需另算。”
沈峤感叹道:
“五两金才进四层?
那您这顶层岂不是一夜千金?”
王盛笑了笑,傲然道:
“那倒不必。那可不是用钱就能定的。”
沈峤微微一笑:“我就去顶层。”
王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公子,话不要说得太满。
顶层今日已被两位贵人包下了,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沈峤不慌不忙地取出那两封请帖,在他面前晃了晃。
王盛目光落在请帖上那两枚印章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转变。
“小人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二位殿下已在顶层等候多时了。
您请——您请——”
沈峤将请帖收回袖中,迈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顶层的楼梯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选哪个呢?
萧胤衡太阴了,跟他打交道,每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过三圈才能说出口。
但好处是,在他手下,她可以阴他一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胤琰太蠢了,跟他打交道,有时候会被他的蠢气得肝疼。
但好处是,在他手下,她可以随意发挥,反正他也看不出来。
沈峤沉默片刻,依然没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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