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望向远处月光下朦胧的花林:
“我不喜欢醉仙楼。
那种地方,就不该存在。”
苏砚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沈峤继续道:“里面一掷千金,一壶酒抵得上普通百姓一个月的开销。
外面疫病横行,有人连抓药的铜板都凑不齐。”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书上读来只觉得是句子,得亲眼见过才知,原是这个滋味。”
她转头对苏砚道:“颜卿,回头寻个由头,查查醉仙楼的账,把醉仙楼抄了。
里面的钱,全部充入国库。”
苏砚道:“那可没那么好抄。
醉仙楼不是一个人的产业,背后有好几位股东,牵扯甚广。”
沈峤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那就一起查。一个也是查,一群也是查。”
苏砚无奈的提醒道:
“那会得罪很多人的。”
沈峤向他挑了挑眉:“得罪人的事,我干的还少了?”
苏砚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不少。确实不少。”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的花林边缘,夜风拂过,花瓣簌簌落在脚边。
这片没有耳目、无需设防的夜色,本该用来聊些正事——
比如朝局的走向,比如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些话题,像是约定好了一般,谁也不愿意用那些沉重的东西来破坏这一刻难得的清净。
苏砚望着月光下那片静静摇曳的花林:
“抱歉……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你相处。”
沈峤把玩着手中的花枝:
“我们怕是日后都要如此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
苏砚沉默一会儿,坦诚道:
“我父亲收了二殿下的书信。”
沈峤抬起头审视着他:“所以你也是?”
苏砚对上她的目光:“书信是我父亲收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沈峤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
苏狗已经有了未来那副阴险模样的雏形了。
沈峤道:“我也只是去和三殿下喝了顿酒而已。
酒囊饭袋一个,实在烂泥扶不上墙。”
苏砚叹息道:“他们俩……随便哪个继承大统,我俩都不会舒坦。”
沈峤转过身,笑着锤了他一拳:
“那怎么办?
要不颜卿,我们一起造反吧。”
苏砚的脸色猛地一变,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将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喝酒了别说这种话。”
沈峤眨了眨眼睛,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不说就不说。”
苏砚道:“我们造反,没有成功的机会。”
沈峤震惊,她刚才只是随口逗他一下,他怎么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
苏砚分析道:“没有正经理由,没有钱,没有兵。
这三样缺任何一样都不可能成事,何况我们三样全缺。”
这下换沈峤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真怕自已脑袋搬家。”
苏砚被她捂着嘴,眨了眨眼睛,不是你先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