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下了沈峤和刘柱两人。
刘柱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折好的信,递到沈峤面前:“大人,这是苏大人给您的信。”
沈峤接过信,又去接他怀中的那只木盒。
而刘柱下意识把木盒往怀里缩了缩,护得紧紧的。
沈峤的手僵在半空中:“……?”
刘柱解释道:“沈大人恕罪!
苏大人吩咐了,这只木盒,必须由小的亲自呈至御前,不能交给任何人。”
沈峤:?_?
不是?那只苏狗连我都不信了?
被那40万两假银子吓应激了?
沈峤收回手:“好。我不碰。”
刘柱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沈峤又道:“那也不用收拾了,直接面圣。”
刘柱:“啊?现在?”
沈峤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李颂提着刚沏好的热茶走来:“大人,您去哪?茶不喝了?”
沈峤随手抓起挂在架上的外袍,往身上一披,红袍一甩,整个人从方才的慵懒随意变的气势凌人。
“喝什么喝,备车,面圣,去告御状!”
李颂表情差点失控:“告御状?”
“……这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他看了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
“算了,你官大,你说了算。”
然后放下茶壶,小跑着跟了上去。
马车上,沈峤和刘柱相对而坐。
刘柱紧紧抱着那只木盒。
沈峤靠在车壁上,翘起一只脚,从袖中取出苏砚那封信,不紧不慢地拆开,展开信笺。
信上的字迹让沈峤微微挑了挑眉。
苏砚这个人平日里端方雅正,行举止都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矜持和克制,可字却和他本人截然不同,笔画飘逸灵动,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鹤,偶尔从缝隙中伸出一只翅膀。
字很好看。
但字的意思,很不好看。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语气冷淡又疏离感:
赈灾银两已被调包,药材亦遭人为替换,可见有人蓄意为之。
此案若经由你手,望你秉公办理,勿挟私怨。
沈峤看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靠在车壁上,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啧啧啧,颜卿啊颜卿,还得是我。
这换了旁人,谁能看得出你写的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语气不佳,一副“我信不过你、你别公报私仇”的防备姿态,实则是在告诉她:
我这里出事了,处境不妙,你来做这个案子,替我查一查。
而那句“勿挟私怨”更是点睛之笔。
他在提醒她,小心证物被人动手脚,别碰那些东西,免得被人栽赃到她头上。
每一句都是在说反话,每一句都是在暗中递话。
马车在宫门前缓缓停下。
沈峤掀开车帘,本以为这个时辰早已过了早朝,宫门守卫必定要盘问一番。
但她刚露了个脸,门口侍卫便像是早知道她会来一般,侧身让开,恭敬地行了一礼:“沈少卿,请。”
沈峤心中诧异,带着刘柱大步走进宫门。
一路往里走,她越发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