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泽身后的几名汉子齐齐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见过钦差大人!”
苏砚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这几个人个个身材魁梧,虎口处有厚茧,站姿挺拔,虽穿着粗布麻衣,扮作普通百姓的模样,但那股子精悍之气,绝不是普通的庄稼汉能有的。
他面上不露声色,点了点头:
“诸位辛苦了。”
陈书泽歇了会,喘匀了气:
“老夫在路上遇上了塌方,差点被埋在里头。
还好遇见了个好小伙子,把老夫从泥堆里刨了出来。”
说着,用下巴指了指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大几,浓眉大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砚郑重拱了拱手:“多谢这位兄弟仗义相救。”
楚歌摆了摆手:“嗐,多大点事,顺手的事儿。”
“大人要是真想报答,不如给咱们兄弟几个赏口饭吃?”
苏砚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
就这么巧?恰好在塌方时救下了陈老,恰好又在流民中遇上了他的副将,恰好又借着这个机会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苏砚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几位留下吧。”
楚歌咧嘴一笑,抱拳道:“多谢大人!”
陈书泽拄着拐杖,踱了几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砚案上摊开的那张水系图。
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苏小子,你过来!”
苏砚:“陈老,怎么了?”
陈书泽指着图上:“你这是什么?
打算从这里重建堤坝?”
苏砚如实答道:“只是暂定的方案,还未最终确定——”
话音未落,陈书泽的拐杖已经落在了他的小腿上。
“啪!”
苏砚吃痛:“陈老,您下手能不能轻点儿……”
陈书泽:“轻点儿?我轻点儿你就能长记性了?
治水之道,在疏不在堵,我当年在课上讲了没有?
你白读了?”
他夺过笔:“你们看,青县这一段河道之所以屡屡决堤,不是因为水太大,是因为河道太窄,加上常年淤泥堆积,水流不畅。
你们一味地加高堤坝,水势只会越积越高。”
陈书泽用笔在那条分支线上重重地画了一道:“在这里开一条泄洪渠,将水分流,引向东南方向的低洼地带。
那边本就是荒地,淹了也不可惜。
主河道的压力减轻了,堤坝自然就稳住了。”
陈宁陈宁蹲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苏砚仔细看着图:“陈老比我周全得多,那便从这里开渠。”
郑怀远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手笼在袖中。
赵明义站在他身侧,目光更多地游走在郑怀远和苏砚之间。
等陈书泽将开渠的一切讲完,沈惊竹望了一眼洞外阴沉沉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
“若是这雨能停上几日,开渠的进度就能快上许多。”
曲烟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可这天公不作美,谁也奈何不得。”
苏砚附身看着图:“雨不会停,但我们的事也不能停,现在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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