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山眼里带着老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赌萧胤衡绝对没有动那些银子。”
沈清山捋了捋胡子:“那小子,我也教过的。”
“说好听点呢,叫心思细腻,做事周全。
说难听点呢,就是心眼多。”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他那种人,做任何事情都会给自已留好后路。”
沈清山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峤一眼:
“我猜,他多半会把那些银子好好地留在手里。
留着将来自已用,也是留着——”
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到时候反手。”
沈峤目光一凝,明白了沈清山的意思。
银子在萧胤衡手里,他就掌握了主动权,进可以收买人心、扩充势力,退可以在必要时抛出几个替罪羊来保全自已。
沈峤目光锐利:“只要能找到这批灾银,大部分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沈清山缓缓点头:“孺子可教也。”
沈峤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太傅认为这批灾银,会在哪里?”
沈清山端起茶碗,悠然地饮了一口:
“这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教过他,又不是他的幕僚。”
沈峤:“……”
她双手交叉抵住下巴,陷入沉思。
上京就那么大,府库、别院、私宅、商铺、钱庄——
可能的藏匿地点太多了,不可能一处一处地搜。
钱也那条线已经断了,他只是一个底层的小库吏,再往下挖也挖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她需要一条新的能直指灾银所在的关键线索。
沈峤的目光在虚空中停留片刻,缓缓聚焦。
“既然不能从银子去向入手,那就从人去向入手。”
沈清山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峤:“这么大一批银子,要从国库里运出来,再藏到一个稳妥的地方,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经手的人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沈清山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次日,沈峤便将户部上下所有都审了一遍,重压之下,总有开口者。
可惜这小吏刚说完押送银子的去向,便在牢里畏罪自杀。
谢闻霖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的铁锁。
尸体被平放在稻草铺就的地面上,面色青紫,嘴角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舌头微微外露,典型的咬舌自尽的死状。
狱卒跟在后面,躬身禀报道:“大人,此人昨夜还好好的,今早送饭时就发现已经没了气息。
仵作初步查验过了,说是咬舌自尽。”
沈峤蹲下身来,目光仔细地扫过尸体的面部、脖颈和双手。
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死者脸颊两侧的肌肉,又掰开他的口腔看了看。
微微俯下身,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气味很淡,若非刻意去闻,便会被牢房中的霉味和血腥味完全掩盖。
沈峤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
是送她上路的那个酒的味道!
那酒液入口清冽甘甜,奇异的香气在舌尖绽放,浑身剧痛难忍。
她死前还骂过,这毒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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