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沈惊竹探出半张脸来。
两人都换了简便的衣服,利落的长靴配着窄袖骑装,头发用发带束紧,干练利索。
原是为了往返泥地时行走方便才备下这样的装束,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最好的逃命打扮。
沈惊竹左手拎着一个小包袱,右手握着一把佩刀。
她的手有些发抖,握刀的动作也有些别扭,像是不知道该将刀尖对向哪里。
“曲姐姐……要不,我还是把刀还你吧?”
曲烟云把她的手推了回去:
“不用,你拿着。
有人敢近你的身,你乱砍就是了。”
说话间,又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矮墙上腾身跃下。
曲烟云迎着那道身影踏出半步,沉肩侧身,借力一记肘击正撞在那人持刀的腕上,当啷一声,刀脱手飞落。
她身形未停,顺势一把捞住半空中那柄下落的长刀,反手一送,刀锋干净利落地划过那人咽喉。
血珠飞溅,带着温热的气息扑在空气里。
那人扑通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了。
曲烟云旋身转回沈惊竹身侧,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不过,我不会让人近你的身就是了。”
沈惊竹站在她身后,整个人看愣了。
雨幕中,曲烟云的身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凌厉而锋锐,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凛冽气息。
“愣着做什么?走!”
曲烟云反手攥住她的腕,拉着沈惊竹冲入了雨幕之中。
沈惊竹只来得及攥紧手中的佩刀,整个人便被带着飞掠出去。
曲烟云的轻功极好,脚尖在湿滑的石路上一点即走。
沈惊竹几乎是被半拎半带着飞起来。
雨水兜头盖脸地砸下来,密密麻麻的雨丝铺面而来,又冷又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
她眯起眼睛,看到雨幕中曲烟云,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冲刷掉颊边残留的血痕。
两个人穿过小巷,越过断墙,绕过那些汹涌奔逃的人潮,在一处废置的破庙前停下了脚步。
曲烟云松开沈惊竹的手腕,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沈惊竹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一道身影从庙侧的阴影中闪了出来,手提长剑,一身流民打扮,头上压着一顶斗笠。
沈惊竹瞬间拔出了手中的佩刀,刀尖朝前,双手握柄,姿势紧绷的对着他。
“别过来!”
那人被她这一声喝住,提着剑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他眨了眨眼,目光越过沈惊竹的刀尖,落在她身后的曲烟云身上:“二小姐?”
曲烟云将刀鞘套在了沈惊竹伸出去的刀身上,轻轻往下一压:“收好。自已人。”
沈惊竹:“……自已人?”
曲烟云点了点头,朝他扬了扬下巴:“飞。我带着的人。”
飞站直了身子,朝她行了一礼,又好奇地看了看沈惊竹。
曲烟云没多寒暄,直接问:“附近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飞想了想:“城南那座旧茶仓还没被淹,位置偏,平常没人去。
方才我过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应该还安全。”
曲烟云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沈惊竹:“你跟着他。他会护你周全。”
沈惊竹一愣:“那你呢?”
曲烟云将手上的刀反转了一下,朝来时方向看了一眼:“我去找苏砚他们。”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怕沈惊竹担心:
“外面刀剑无眼,保护好自已。”
她说完,不等沈惊竹回答,已经拔步跃上了矮墙。
沈惊竹追了一步:“曲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