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一动不动。
“我数三声。”
“一。”被子里微微动了动。
“二。”萧长宁掀开被子坐起来,顶着一头睡乱的发,瘪着嘴道:
“母后,我真的头疼,疼得厉害,走不动路……”
沈溪月两步走到床边,将那小祖宗从被子里捞出来,不轻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疼不疼?”
萧长宁“哇”地叫了一声。
下朝的萧景尧走进寝殿,便看到闺女用被子把自已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沈溪月坐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
萧景尧看了一眼那团被子,又看了看沈溪月,低声问:“又闹了?”
沈溪月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轻轻“嗯”了一声。
萧景尧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小长宁,父皇回来了。”
被子蠕动了一下。
萧景尧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今日有人装病不肯去读书?连你母后都惊动了?”
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我要睡觉。”
萧景尧俯下身,凑近被子:“那今天就不去了。
不过,明日父皇给你带个姐姐来玩,好不好?”
被子的蠕动停住了。
片刻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沿探出来,露出一双圆亮亮的眼睛:“真的?”
萧景尧笑道:“君无戏。”
长宁的眼珠转了转:“那我要姐姐和我一起抓鸟。”
萧景尧点头。
长宁又想了想:“还有阿辰哥哥也要来。”
萧景尧:“行,阿辰哥哥也来。都来陪你。”
长宁欢呼一声:“那我愿意去!”
沈溪月无奈道:“她这样,要无法无天了。”
萧景尧满眼笑意:“那不是随了你?”
沈溪月愣了一下,眉梢缓缓挑起来:
“随我?”
萧景尧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小时候便有胆量从家里逃出来的姑娘,能指望她女儿是个乖巧听话的?”
沈溪月的眉又挑高了一分,声音危险:“哦?那你不喜欢?”
萧景尧叹道:“我喜欢的不得了。”
再往前数数年岁,时光回到长宁还未出生之前。
江南三月的烟雨,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
一身锦袍的年轻人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快步走着。
她走得很急,一面走路一面左顾右盼,像在躲什么人。
忽而撞上了一个人。
她抬眼,迎面是一个穿鸦青常服的青年,腰间锦带,正低头打量他。
沈溪月一眼便认出来了,他腰间那枚和自已一般无二的玉佩。
她先发制人,一把攥住了那青年的袖口:
“好你个小贼,敢偷我玉佩——”
那青年一怔:“什么?”
沈溪月攥着那青年的袖子不撒手,四下一望,便要扯着他往前走。
“走,跟我见官去。”
那青年被他拽着走了两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被雨洗过的天色下,那人眉眼疏朗,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天下都是我的,你倒想把我扭送官府?”
这话奇怪,让沈溪月动作一滞,随即又狠狠扯了他一把:
“呸,好大的口气。
你若是天子,我还是天后娘娘呢!”
青年闻,低低笑出了声来。
目光从面前这人面上缓缓滑下去,最终又回到那双含着薄愠的眼睛上。
好拙劣的男装扮相。
他微俯下身,含笑道:
“小娘子若是想当皇后,倒也不必非说要当什么天后娘娘。
只需告诉我一声便是。”
沈溪月面颊飞红,羞恼之下抬腿便是一脚,正踹在他膝弯上。
“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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