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尧看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在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膝上:
“好说。”
沈溪月抬头望他。
萧景尧道:“这样吧。你也不必跑了。
我许你自已选一个人嫁,赵钱孙李,王侯将相,随你挑。”
沈溪月:“…真的?”
萧景尧直起身,难得正经道:
“君无戏。”
沈溪月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一番:
“那我唯独不要王侯将相。”
萧景尧一愣。
他原以为这是谁都拒绝不了的条件。
王侯将相,人上之人,天下间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姻缘。
他问:“哦?天后娘娘也不要?”
沈溪月答得干脆:“不要。”
“我喜欢的就算是贩夫走卒也可以。
若不喜欢,便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嫁。”
晨风拂过她的发梢,姑娘的眼睛很亮,像江南三月的春水,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萧景尧忽然收了笑意,认真问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溪月侧过头,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
少年帝王眉目深邃,五官俊朗,嘴角总是带着一丝含笑的弧度。
沈溪月看了他片刻,移开目光,故意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萧景尧失笑,微微俯身:“你可知道我是谁?”
沈溪月道:“刚刚不知,现在知道了。
萧景尧:“你知道我是谁?还敢这般放肆。”
沈溪月:“总不能因为你是谁,我便要喜欢谁。这算什么道理。”
萧景尧的笑意更深了。
春秋流转,那时的话,后来都成了真。
萧长宁小手攥着萧景尧腰间垂下的玉佩穗子玩。
“那母后后来又为什么嫁给父皇了呀?”
坐在窗边剥橘子的沈溪月动作一顿,将一瓣橘子塞进萧长宁嘴里:
“小孩子不该问那么多。”
萧长宁嚼着橘子,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眼睛却灵得很。
她看看母后,又看看父皇:“那一定是父皇用了见不得人的招数。”
萧景尧“啧”了一声:“不要污蔑人啊。我可是正经赢来的。”
萧长宁咽下橘子,追问道:“怎么赢的?”
萧景尧看了沈溪月一眼。
“赢在君无戏。”
萧长宁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萧景尧慢悠悠地道:“意思就是你母后说她要自已选,我便许她自已选。
选到最后——
她还是选了朕。”
沈溪月抬眼瞪他:“萧景尧。”
萧景尧弯起眼睛:“嗳。”
沈溪月别过脸去嘴角的那一点弧度藏得很好。
萧景尧挑挑眉。
他这一生顺极了,生于皇家,长于盛世,诗书礼仪、君子六艺,无一不佳,养出了一副开朗得近乎张扬的性子。
做了皇帝之后也依然如此,朝堂上该端肃时他能端肃,一转身,便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偏生他又贵为天子,这份招摇轻狂便算不得缺点,反成了旁人学不来的天然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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