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敛了敛:
“来了,你加油哦。
我要去查案子了。”
她朝沈惊竹摆摆手,转身掀帘走了出去。
小厮还候在门外,双手捧着一封信,没有落款,只在封口处压了一枚极浅的印痕。
她拆开信,信上的字迹清瘦飘逸,一看便出自苏砚之手。
大意是:城东有一处旧宅子,近日夜里常有动静,传出些装神弄鬼的声响,附近人家说是闹鬼。
他查了查,发现那宅子是一个早就该废弃的别院,但地契几经转手,落在一个不大起眼的人名下。
问她,有没有兴趣今晚一起去抓鬼。
沈峤挑了挑眉,将那信纸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苏砚的动作比她想的快。
她才刚刚摸到一点眉目,他已经顺着线摸到宅子了。
这人办事到近乎殷勤了。
沈峤将信折好,收进袖中。
夜深露重,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漏下一点灰蒙蒙的亮光。
沈峤换了一身黑衣,袖口扎紧,腰间别了一柄短刃。
曲烟云站在门口:“可要带些人?”
沈峤将袖口的系带收紧:“让鹰卫远远跟一下,别靠太近,打草惊蛇。”
“他们留的人应该不多,我们不用带太多。”
曲烟云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月下偶有几只夜鸟被惊起,扑棱棱飞向更深的夜色。
宣武巷在城东最僻静处,那座旧宅缩在窄巷尽头,像一颗被遗忘在棋盘角落的废子。
沈峤轻身翻上院墙旁那株老槐树。
槐树正对着宅子后院,枝桠浓密,将她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
她拨开叶片,朝下望去。
果然热闹。
干硬的泥地上,脚印重重叠叠。
她数了数,光能分辨的便有五六种不同的足迹。
那些人压着嗓子打手势,在檐下、窗边之间来去匆匆。
他们藏得住声音,却藏不住脚底。
沈峤的目光在院中缓缓巡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该来的身影。
树冠间风声细细拂过,她挨着枝干,心里慢慢泛起一丝不耐烦来。
苏狗呢?
约她来抓鬼,居然自已迟到。
正腹诽间,树下传来一道声音,懒洋洋的:“月黑风高夜,梁上君子时。”
沈峤的目光一顿,朝下看去。
苏砚站在槐树下。
月色从枝叶间漏下来,落了他满身。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手负在身后,一手随意垂落,衣袍被夜风吹起浅浅的褶。
月光将他的轮廓镀得有些发冷,眉眼间却带着笑意,遥遥望着她。
沈峤给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家伙想干嘛?
三更半夜,荒宅鬼院,他不去查案子,倒站在树下冲她笑。
一副浊世佳公子的作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赴佳人约的。
沈峤没忍住在心里啐了他一口:
今天又不是来花前月下的,还在那里凹什么造型。
沈峤:“你当来赏月的啊?赶紧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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