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眉头微微蹙起来。
真不希望他拿到那一半灾银。
若那笔银子落进他手里,剩下的事就要难办许多。
与此同时,城中某处,一扇暗门无声滑开。
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身着黑袍的人深深躬下腰,声音恭敬:
“殿下,东西已经转移到此处了。
一路上换了三次车,过了两道关卡,无人尾随。”
萧胤衡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俊阴沉的面孔,目光扫过那几只粗木箱子,眼底压着一团翻涌的怒气。
“沈峤,你坏我多少好事了。
早晚有一日,剮了你。”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黑袍人低着头,不敢应声。
萧胤衡压下胸口的躁意,抬步走向那几只箱子,打开其中一只箱盖——
里面码着一锭一锭的银子,被烛火映出沉甸甸的亮光。
他伸手取出一锭银子,在掌心掂了掂,指腹缓缓抚过光滑的银面。
“也不算太亏。有这些,便还能翻身。”
可当指腹沿着银锭边缘滑过时,触到一处异样的粗糙。
银锭的侧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搬运时被什么东西磕碰过。
萧胤衡的笑容僵在脸上,将那锭银子举到烛火前细看。
裂纹里透出一点黑黢黢的颜色。
他的心头一沉,用力一掰,银皮下头,是一块乌黑的石头。
银壳裹着黑石,做得精巧,若非摔裂,根本难以察觉。
他又砸开第二枚、第三枚。
全是石头。
萧胤衡将那几锭假银狠狠摔在地上,厉声道:“把所有的箱子全打开!
一块一块砸开!全给我验!”
黑袍人慌忙上前,撬的撬砸的砸,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
假银一块又一块地被砸出原型。
满地狼藉,白色的银壳碎片与黑色的碎石混在一处。
萧胤衡站在满地碎屑中央,手指微微发抖。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面上的怒意从死死压着的克制中挣脱开来,五官变得扭曲可憎。
他一脚踹翻箱子,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苏——砚!”
“好一个苏砚!”
他又猛力踹翻一只箱子,箱子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清脆的铃声响起。
不知是哪个角落暗处悬挂的银铃被风或震动引动,颤颤地响了一串。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真吵。每次来都吵得很。”
萧胤衡微微偏头,朝声响处看去。
密室阴影里,一人随随便便地斜靠着墙,腕上一串银铃被她无意识地拨了一下,叮铃铃地响了两声。
“殿下若想发脾气,出去砸便是。
我这耳朵,还想留着听些正经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