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衡皱了皱眉,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
周妄慢慢走过来。
“命不一样啊,殿下。”
“贵人命和贱奴命,从来就不一样。”
她偏了偏头:“殿下觉得自已,与他们一样吗?”
萧胤衡一滞。
他当然不一样。
他是皇家血脉,是真龙之子,生来就与那些蝼蚁般的草民不同。
可周妄这样直直地问出来,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剖开了,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在奉承他还是讽刺他。
周妄就这么盯着他,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自然不一样。
在你们眼里,我们这些人就和牛马牲畜一样,可以随意打杀,随意丢弃。
你们把我们的命踩在脚底下,如今想起来了便拍拍我们的头说一声“好好做事”。
自已的族人被捆在木桩上射箭取乐,姐姐被送进贵人府中,再送出来时只剩一具缩成一团的尸骨。
她那时就明白,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眼中,她天生就是贱的,贱到可以随便填一条沟壑。
“殿下若是等不及,不如亲自来试试药。
以殿下的体质,说不定比那些寻常人要出得快呢。”
萧胤衡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蛇咬了一口。
他看着那张笑盈盈的脸,明亮的眼睛,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这个疯子。
他定了定神,脸上恢复冷厉的神色,沉声道:“你放清楚自已的位置。
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萧胤衡拂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抓紧做。不然到时候是谁被送去喂蛇,还不一定。”
他大步走出密室,石门在他身后合拢,将室内重新封闭成一片昏暗。
周妄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退干净了。
“中原人,果然都一样恶心。
赤红的蜈蚣缓缓爬过雪白的腕子,像是感知到主人情绪似的,轻轻晃了晃触角。
她抬手摸了摸它,声音很轻:“没事的,小红。
很快,我就会让他们一起陪葬。”
“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蜈蚣顺着她的手背爬上她的袖口,消失在衣领间。
不久后石门再度打开。
两个黑衣人押着一个人走进来,将那人往前一推。
那人踉跄着跌跪在地上,一身锦袍,腰间还挂着一枚玉坠,看得出原本是个有身份的人。
其中一个黑衣人拱手道:
“周姑娘,这人是工部一个主事的侄子,底子干净,没了也没人追究。
殿下说,先用着,不够再送。”
周妄坐在一张矮凳上,正对着小炉子扇风。
炉上坐着一只陶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她脸上绽出一个甜甜笑容:“好啦,你们下去吧。”
两个黑衣人转身逃也似得退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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