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峤睨着翟翰,冷笑道:“翟大人,还是好自为之。”
她撂下这句话,迈步出了铁门,走了两步,偏过头,对跟在身侧的狱卒吩咐道:
“不要给他请医师。
也不必送药。让他自已熬着。”
靴声回响在牢中,沈峤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乌云慢慢爬满天空。
她正想着,李颂一路小跑过来:“大人!大人!
曲老板和济平县主来了,在偏院等您。”
沈峤脚步一顿,脸上的阴沉如风吹雾散,整张脸活了过来,眼底亮起粼粼波纹。
“那我晚上不和你们吃了。”
说完也不等李颂答话,便朝院门的方向小跑而去。
李颂看着自家大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嘴一瘪,小声嘀咕:
“果然有人惦记就是好。
我都有七八天没能回去陪媳妇了。”
正叹着气,沈峤忽又回头,远远地朝他喊了一声:“李颂——”
李颂一激灵:“在!”
沈峤的声音带着风:“回去跟兄弟们说,今日想回去的,都回去,放你们假。”
李颂一愣,眼睛亮了起来,扯着嗓子应道:“谢大人!”
沈峤拎着官袍下摆,一路小跑。
另一道身影正快步走来,与她一左一右,撞了个正着。
谢闻霖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越过她的肩头,看向那道正倒茶的身影,酸溜溜道:
“我就知道,小竹不只是来看我的。”
沈峤看都没看他,迈步就往里走,鼻子微微翕动:“我在老远就闻到了。”
曲烟云正摆着碗筷:“狗鼻子。”
沈峤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凳上。
沈惊竹推来一碗凉茶:“歇一歇,先喝口水。”
沈峤接过,仰头,一口闷了。
“马上结束了。等我结了这个案子,我一定要好好歇两天。”
谢闻霖看三人你来我往,闷闷嘟囔:“……为什么沈峤那么招人喜欢。”
沈峤已经开始夹菜尝了:“这道入味。这道也好。
曲姐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曲烟云面无表情:“这次不是我做的。”
沈峤的筷子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看看菜,又看看曲烟云,讪讪道:“……那我重新夸?”
曲烟云:“你今晚不是还要叫苏砚来么?
这么多人,想累死我?”
她说着,在凳上坐下来。
“我随意点了些,让食肆送来的而已。”
沈峤眨了一下眼:“我什么时候说要叫他了?”
曲烟云反问:“那你要让他一个人吃?”
沈峤挠了挠额头:“好像是。”
曲烟云将五副碗筷摆好:“要去快去。把人叫来。”
“菜够,不差多一张嘴。”
沈峤摸了摸鼻子:“那我去啦?”
苏砚还在偏厅里,面前坐着最后一个官员。
那人已经被问得额头冒汗,一句一句地往外倒。
苏砚提笔,一处一处地记,正写到一半,窗外传来一声口哨,尾音轻轻翘起,像一只雀在枝头跳了一下。
苏砚笔尖微微一顿,唇角浮起浅笑。
他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笔写完:“今日便到这里吧。”
那官员:“大人……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