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过头来,看向苏晋初,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这东西,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他自自语道“早点拿出来,还更有趣些。”
苏晋初面上神色变幻,惊惧与愤怒交织,还没等他再开口,苏砚的指尖一松,虎符便稳稳地落进了火盆里。
炭火被砸得一溅,火花飞迸。
苏晋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扑到火盆前,伸手要去刨,滚烫的炭火灼得他猛缩回手。
苏晋初盯着火盆里那枚渐渐被炭火吞噬轮廓的铁牌。
他几乎疯了。
明明一切都安排得那样周全。
“萧胤琰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怎么就会输?
怎么就会输给那个萧胤衡?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赢。”
苏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波澜。
苏晋初回过头来看向他。
苏砚坐在那里:“我输了,所以你也输了,就这么简单。”
苏晋初声音发抖:“你疯了。
你想死,别拉着所有人。”
苏砚笑了一下。
那笑容慢慢扩散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我的疯病,不是拜您所赐么?”
苏晋初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苏砚:“从小到大,你在我的吃食里下毒。
使我年复一年地头痛欲裂,再装作关心,为我延医问药,日日端来那些压制发作的药汤。”
“让我离不开您的药,吊着命,做您手里最听话的那颗棋子。”
苏砚目光钉在苏晋初身上,“你在怕什么?怕我索命吗?”
苏晋初嘴唇翕动:“……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砚声音淡淡:“我一直都知道。”
屋外的雪压得枝头垂垂欲坠,压倒极致,咔嚓一声,崩断了。
屋内火盆噼啪作响,那枚虎符已经烧得变了色。
苏晋初背后的冷汗一层浸着一层。
苏砚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摆。
他走到案前,抬手将桌上那盏烛火轻轻推倒。
烛油泼在案面上,火苗像一条活物,舔着桌沿蔓延开来。
又一脚踢翻了那架火盆,炭火滚落一地,溅在帘帐上,滋滋地冒出烟气。
苏砚走过苏晋初身边时,没有看他一眼。
身后火势渐起,炽热的浪潮一道一道地翻涌上来。
苏砚推开厅门,外面风雪裹着寒气扑面而来,他站在门槛上,微微回头,看着火光映红了苏晋初那张绝望扭曲的脸。
他笑了笑,迈步走进大雪里,身后那一整座苏府,在他阖上门的一刹那,轰然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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