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大片沾满红油和花椒末的毛肚，送入嘴里。

“咔嚓！”

毛肚入口的瞬间，极致的脆嫩在齿间断裂！

紧接着，那股混合着牛油醇香、花椒酥麻、干辣椒焦香的滚烫汤汁，在舌尖上轰然炸开！

辣而不燥，麻尾回甘！

老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吸了一口冷气，却根本舍不得把嘴里的毛肚吐出来，只是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含混的惊呼：

“唔！这他娘的……太好吃了！！”

老马和老赵早就按捺不住了，纷纷伸出筷子。

老赵夹起一块裹着大葱和花生的宫保鸡丁送入嘴里。

“唔！”

老赵的眼睛瞬间亮了！

入口首先是干辣椒和花椒经过高温爆炒后的“糊辣香”，紧接着，糖醋汁那种宛如新鲜荔枝般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完美地解掉了刚才毛血旺带来的燥热。

再一咬，鸡腿肉嫩得爆汁，花生米却又酥脆得咔咔作响！

老赵连扒了两大口白米饭，激动得直拍桌子，“老许，你这女婿哪找的？”

老马辣得满头大汗，却根本停不下来，连灌了两口茅台，“这味道……老周，你想起什么没有？”

老周眼框竟然有些泛红，他放下筷子，看着那盆毛血旺，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怎么能想不起来。”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主位上的许振雄，“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二十五年前……”

“那时候咱们刚在城西码头站稳脚跟，冬天冷得要命，干完一天的苦力，咱们四个就凑钱，在桥洞底下的那个苍蝇馆子，点上这么一盆毛血旺。那时候的料哪有现在这么足，连块肉都找不着，全是下水。”

“可咱们几个吃得满头大汗，就着劣质散装白酒，吹着牛逼，说以后一定要赚大钱，要让全江城的人都仰望咱们……”

几比特老陷入了回忆，眼底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许振雄看着三个老兄弟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端起面前那杯特供的茅台，冲程砚扬了扬下巴：

“小程，来陪你这几个叔叔喝两杯。”

程砚解下围裙，在许栖柚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许栖柚立刻体贴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小声说道：“辛苦啦，你也快吃点垫垫肚子。”

老周转头看向坐在程砚身边的许栖柚，语气几分打趣。

“你别看柚子现在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十多年前，这丫头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

老马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那时候大哥忙着跟道上的人抢地盘，大嫂又要管帐，柚子这丫头放了学，就经常在我们几个的破宿舍里写作业。她那时候才几岁啊，虎头虎脑的。”

老马说着，还故意捏起嗓子，学着小女孩的声音：“马伯伯，你再不去搬砖，今晚就没肉吃啦！”

“哈哈哈哈！”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爆笑。

许栖柚的脸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地喊道：

“马伯伯！你又拿我小时候的事开玩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老赵也来劲了，边嚼边说：

“怎么没有？我记得有一次，老周这家伙喝多了，在宿舍里呼呼大睡。你猜柚子干了什么？”

老赵指着老周，笑得前仰后合，

“她拿笔在老周脑门上画了个王八！老周顶着那个王八去码头上溜达了一圈，被人家笑了大半年！”

“老赵！你提这茬干什么！”老周老脸一红，瞪了老赵一眼。

“哈哈哈哈！”

笑声更大了。

连坐在主位的许振雄和顾天骄，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许栖柚把脸埋在骼膊：“我不理你们了，你们合伙欺负我。”

程砚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周笑够了，这才端起酒杯，面向程砚，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

“小程啊！刚才说那些，是想让你知道，这丫头，是咱们的心头肉。”

“这几年，她的病就是不见好。”老周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