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诚浑身冰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的右脚踝已经肿胀到可怕的程度了。
夏鸢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她双手颤抖着去解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想把衣服脱下来给顾诚取暖。
可顾诚却按住了她,他半睁着眼,用尽力气制止了夏鸢的动作,随后艰难的拉下自己身上的拉链,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鸢鸢,听话,靠着我。”
夏鸢鼻子发酸,终于不再挣扎。
屋外狂风呼啸,残破的木屋里两人靠着彼此的体温,在极寒中紧紧相依。
顾诚的胸膛起初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但很快那股热量开始消退,她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和颤抖。
“小诚……”夏鸢慌了,她伸出双手,不顾手腕上还在渗血的划伤,紧紧抱住顾诚的腰。
她试图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给他,但顾诚的双臂箍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只能用力搓揉顾诚的后背和手臂,试图用摩擦产生一点热量,她把自己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脖颈,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
“顾诚,你看着我。”夏鸢的声音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别睡,求求你别睡。”
顾诚的下巴抵在夏鸢的头顶,眼皮越来越沉,他已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可潜意识里他的双臂再次将她往怀里按。
“别怕……”顾诚闭着眼睛,声音虚弱的说道:“我在……鸢鸢别怕。”
夏鸢的心脏狠狠抽痛。
他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想着保护她。
夏鸢双手捧住顾诚的脸不断哈气:“我不怕,你也别睡,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突然,顾诚的胸腔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他猛的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
一口暗红色的血痰从他嘴里咳出,落在夏鸢的手背上。
“小诚!”夏鸢尖叫出声,双手慌乱的去擦他嘴角的血迹,抹得顾诚下巴上全是血污。
顾诚喘息着,这口血咳出来后他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靠回木板上,虚弱的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女孩,缓缓抬起右手抚上夏鸢沾满泪水和灰尘的脸颊。
顾诚的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心爱之人的不舍。
他嘴角扯出一个浅笑,只是这个笑容此刻显得无比凄凉。
“鸢鸢。”顾诚的声音很小,需要夏鸢把耳朵凑到他唇边才能听清。
“我在,我在!”夏鸢紧紧抓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在脸颊上。
“如果我们有孩子……”他顿了顿,呼吸急促了几分:“你觉得……是更像我,还是更像你?”
夏鸢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只要你能好好的,别说生一个,生十个生一百个我都答应你!顾诚,你听到没有!”
顾诚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里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碎,可他还是轻笑了一声:“傻瓜,一百个……当自己是小猪吗?”
他握住夏鸢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像你最好。”顾诚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你一样漂亮,勇敢……”
他停顿了很久,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如果像我……太苦了。”
顾诚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六岁那年卷钱跑路的父亲,母亲病床前绝望的眼泪,为了学费四处打工的日夜,还有那些因为贫穷和自卑而低下的头颅。
他这辈子吃过太多苦,咽下过太多委屈,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再去经历一遍。
但老天爷终究是待他不薄的,让他遇到了夏鸢。
“不苦。”夏鸢拼命摇头:“小诚一点都不苦,以后有我陪着你,所有的甜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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