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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 > 第八章 天裂之说

第八章 天裂之说

真正的原因。她知道。

不是天灾。是人祸。

谢无咎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她熟悉的变化——不是惊讶,是果然如此的平静。

怎么知道的。她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因为她研究过。研究史前蝗灾,研究自然生态崩坏的关系——这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说完停下来看他的反应。谢无咎没有惊讶,只是看着她,目光沉了沉。

所以沈姑娘也是知道太多的人。他咽了一下,才接下去,我再多问一句。如果我告诉你,有一个人知道蝗灾的真相,知道天裂的起因,知道二十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愿意听吗?

呼吸顿了一下。

谢无咎说在济南城里。说他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见到那个人。她问为什么要帮她。

因为沈姑娘也在找。视线落在她手腕上那只搬过账册的红印子上,又抬起来,你想知道蝗灾的真相。而我——也在找。找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研究过史前文献的人。一个见过天裂的人。他现在就在济南城里。

周文淳。周元璜的旧臣,负责记录天象灾异。在济南城有一处宅子,地下藏着他的所有记录——包括蝗灾的记录。

周文淳。这三个字,她在心底一笔一划刻下去。周元璜的旧臣,负责记录天象灾异——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知道二十三年前天裂的真相,知道蝗灾的起因,知道那些不该被记录的东西。这样的人,崔家知道他的存在吗?周元璜死后,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你不能去。谢无咎的语气忽然硬了,因为你在崔府,崔府和周元璜有关系,你去了会暴露。

那怎么办?

沈姑娘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在天下行走而不被追问的身份。顿了顿,比如——周文淳的故交?

她顿了顿。道了谢。

谢无咎眼里带着一丝她没能抓住的意味,说他只是想确认一件事——她是不是和他一样,想知道蝗灾的真相。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沉在暗处。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木头开裂的轻响——夏天的晚热里老房子总会发出这种声音,像是骨头在舒展。

谢无咎转身走了。沿着槐树底下那条青砖小径往廊外走,步子不快,背脊却挺得笔直。走了几步,他弯腰把地上一片打翻的碎瓦捡起来搁在墙根——这个动作毫无来由,像是某种下意识的习惯。沈惊鸿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月色铺下来,整个院子静得只剩墙角那只蛐蛐断断续续地叫。

脑子在快速地转。

周文淳。济南城。周元璜的旧臣。这些是现在需要的线索。可现在不能去济南——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没有靠山。需要先在崔府站稳脚跟,先获得崔家的信任,先找到一个进济南的借口。

崔颖。那个今天在院子里盯过她的崔家大小姐。目光像鹰隼一样,落在身上就带钩子,甩都甩不掉。

需要借她的力。

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潜伏,继续收集信息,继续等待时机。崔府这盘棋,才刚落了第一子。

谢无咎给的线索像一把钥匙——可这把钥匙能开哪扇门?周文淳在济南城,崔府在润州,两地隔着几百里路。一个粗使丫头怎么去?靠双腿走过去?想办法弄一张路引?

路引需要官府开具,没有身份文书。靠双腿走过去?几百里路,一个女子独行,路上遇到流民土匪怎么办?

除非——崔府有商队去济南。崔家做粮食生意,济南是北方重镇,不可能没有来往。跟着崔家的商队去济南,既能解决身份问题,又能借崔家的势。

可崔家凭什么带一个粗使丫头出远门?

得先让崔颖看到自己的价值。一个有用的棋子,才值得被带上棋盘。

夜风从槐树顶上压下来,吹得鬓边碎发扫过脸颊。沈惊鸿抱紧了怀里的账册,脚步快了些。

而时机——会在蝗灾到来之前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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