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跟过去,蹲在一旁。蹲下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她没在意。那人已经晕死过去,但胸口还在起伏,鼻翼翕动得很浅。地上淌了一小滩血,苍蝇已经开始往这边绕了。有一只落在刺客额头上,她随手拂开——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刚才绷太紧了。谢无咎伸手扯开他的衣领——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领口处露出一块铜牌,青铜泛冷,上面刻着一只衔珠的雀鸟。
沈惊鸿的瞳孔一缩。
昭鸾令。她低声道。
谢无咎的手指在铜牌上顿了一下。他没问她怎么认得这东西,只是将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数字编码——笔划极细,是针尖刻上去的。沉默片刻,铜牌收进袖中。
谢无咎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已经知道她在查什么了。
沈惊鸿也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土腥味和青苔的霉味混在一起,吸进鼻子里有点呛。手指在膝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才稳下来。不对——他们不是知道她在查什么,他们是要灭口。能动用昭鸾令的人,不会只派三个杀手来试探。蹲下身,把刺客脸上的面巾扯下来,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颧骨高,下巴有一道旧疤。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巷子尽头有人在叫卖晚饭,炊烟的味道随风飘过来,混着墙角渗出的潮气。沈惊鸿说他们是在赶,急着把知情者清理干净。谢无咎点了下头,说这说明查的方向是对的。沈惊鸿接上来,不止一个,但现在说这些没用,得先下手。谢无咎追问怎么下。沈惊鸿抬起手,袖口果然空了一截——方才那个人跑的时候,她在对方小腿上抹了追影粉。三日内,只要那人不止一次包扎伤口,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据点。
谢无咎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下,说沈姑娘身上的手段不少。
沈惊鸿理了理袖口,把短刃收回刃鞘。刃口还带着血,用裙角擦了擦,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混口饭吃而已。抬眼看他,暮色把他的轮廓削得更硬了,青衫上沾了几点血迹,也不知道是刺客的还是他自己的。谢公子既然了,不如再到底,把她送回去。
谢无咎没答话。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青衫的下摆沾了墙根的湿泥,弯腰弹了两下没弹掉,干脆不管了。暮色把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和半个鼻梁。太后既然已经动了昭鸾令,她那个小院落估摸着已经被人盯上。今晚还能回去睡一觉,明晚就不一定了。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在暮色里。
谢无咎名下的产业里有一处还算清净的去处,他问沈惊鸿要不要先借住几日,不怕旁人嚼舌根的话。沈惊鸿答得干脆——不怕。
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巷口的人流把两人冲散了一瞬,他伸手在她肘上扶了一下,又立刻松开了。手指碰到她袖口的时候沾了点湿意,不动声色地在自己衣摆上蹭了蹭。
走到巷口的时候,街道上人来人往,烟火气息十足。卖馄饨的老汉正揭开蒸笼,白气腾起,混着葱花和虾皮的味道。隔壁摊子上有人在喊烧饼刚出炉,焦香味顺风飘过来。谢无咎忽然放慢脚步,与她拉开半步距离,漫不经心地问方才那些人打算怎么处理。沈惊鸿说明日她会让人去打听近三日内城中所有与昭鸾令有关联的动静。太后既然出手了,就不会只派一波人。她们得赶在下一次动手之前,先摸清楚对方的棋路。谢无咎追问然后呢。沈惊鸿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自然是让他们知道,追着人跑是要付出代价的。
谢无咎没再说什么。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淡然样子,但沈惊鸿注意到他走在她左前半步的位置——恰好挡住了街道尽头可能的暗处。这人没把两个字再说一遍,但脚步一直没让她走到外侧去。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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