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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可疑痕迹

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披风,头上戴着幂篱,看不清脸。身形很瘦,每一步都稳得很——不是平常人家姑娘的稳,是脚步踏下去就知道下一脚要落在哪里的稳。裙摆在脚踝处晃了晃,幅度极小,量过似的。

这个步法,沈惊鸿在哪儿见过?

女人没有径直进茶肆。站在车边抬头打量了一圈——天、地、四周的屋檐,都扫了一遍,在记这片街的样子。记完之后在其中一个窗口的方向停了停——似乎感觉到那里有人在看她,但没有确认。停了两息,才转身往茶肆里走。

谢无咎从背后开口,问她看到了什么。

沈惊鸿说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不只是女人。谢无咎说,看她的步子。

再看了一遍。步子很稳,但每一步都短得很,量过的一样。是习武之人的步法,却又不是一般的习武之人。一般的习武之人走路带风,她不带。她走路是在水面上踩,每一步都落得极轻,却又极准。

认不认得这个人?

谢无咎没接。

他站在那儿,视线落在窗外女人的背影上,眼神比屋里那盏凉茶还凉。过了几息才开口——不认识,但那双脚,和他父亲的很像。

沈惊鸿没应声。

他父亲。

在小时候教他认字、给他做饭、在中元节前把她从乱葬岗带到谢家的女人——她也有这样的步伐?

她压低了声音:他父亲会武?

不知道。他从没有在她面前用过。

从没在。

但她会。

女人进了茶肆。

沈惊鸿和谢无咎也跟了出去。

茶肆里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泡了第二遍的粗茶味,混着一点灶上烤饼的焦香。墙角坐了几个乞儿,正往掌心里哈气,手指冻得通红。柜台后站着一个驼背的老人,正在打盹,下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坠到胸口又弹回来,再往下坠。女人走到柜台背后的角落坐下,背对着门口,跟在等什么人似的。坐下之后没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一截搁在角落里的木头。窗外有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倏忽就没了。

沈惊鸿走过去,在女人对面坐下。

谢无咎站在门口,没跟过来。他的影子被门外的光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砖地上,一把没出鞘的刀。

女人没动。只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平平整整地放在桌上。

纸是暗绿色的,纸质很厚,表面有一个压出来的花纹。花的形状是一个圆圈,圈里有三根丝线——从中心向四周散开,编织的纹路。

和沈惊鸿那块玉佩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在膝盖上压紧。

女人说那是信物,只有当年堂里的人才能认得。

当年堂里。

沈惊鸿的指尖碰到那张纸的边。纸是新的,封面很光亮。但她能感觉到上面有字,印得很浅,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低下头,看到纸的角落里写着两个小字。

林疏。

指甲在名字上划了一道。

堂主的名字。她指尖的力道重了一分,纸面被指甲压出一道浅痕。

女人问她叫什么名字。

沈惊鸿。

女人没说别的。只站起身,把那张纸收回袖子里,往门口走去。经过沈惊鸿身边的时候,袖口带起一阵极淡的气味,不是脂粉,是草药——陈年的艾叶味,跟晒干的苍术味差不多。那张纸在袖子里折了两折,收进袖袋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枯叶被碾碎。

谢无咎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她走过去的方向。眼神很冷,手按在身侧,随时准备出手。

但女人没看他。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幂篱下的脸依旧看不清,但声音很平,说一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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