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茶水都凉了也没在意。一句话就点到了最坏的答案--府里的。
沈惊鸿的指节在袖子里收紧了。
他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磨着,把处置说清楚了昨夜传消息的人,今早出府送东西的时候被他的人拦下来了。东西没送出去,人也没回来。
府里的人--那不就是她们身边的人吗谢无咎从京城带来的人,她从沈家带出来的人,或者是这府里原有的下人。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核心圈子里出了内鬼。
谢无咎把茶杯放下,说了打算先不动作,打草惊蛇没用,不如让蛇自己露头。今夜计划不变,去的人要换。
沈惊鸿立刻明白了。他走暗,她走明。账本拿到之后,她在明处接应,他在暗处护她。
她盯着他,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惊鸿知道跟这人讲道理讲不通,他要是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他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不是没有道理——蝗祸的人既然知道有人夜探,就会留意府里的动静。明面上的人出府,他们一定会跟。到时候暗处的人反而能得手。
她松了口,让他给个信物。
谢无咎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成色一般,边缘磨得有些旧了,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被他放在袖子里随身带着。沈惊鸿接过来,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字。
他说这东西能联络他的人,联络不了他本人。
活着回来。
沈惊鸿随即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回不来你就要把整个城都拆了一样。
不会。拆城太麻烦。
他说完就走了,干脆利落,话已经交代完,多留一刻都是浪费。
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温温润润的,带着一点他身上的气息。她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谢无咎在她房里待到很
这人嘴上说“不需要你做什么”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比谁都快。
她把玉佩收进袖子里,站起身来。今夜的月亮很亮,亮得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照出来似的。
变数出现在她出府的那一刻。
刚从后门出来,还没走出三条街,就有人拦在了她面前。两个陌生面孔,穿着打扮像商贩,动作却透着一种训练过的警觉。
为首的人开口,说他家主人有请。
沈惊鸿的手摸到了袖子里的匕首。她正要拒绝,就看见其中一个人的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不大,上面刻着一个花纹--她认得。
某个她以为早已死透的人的东西。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为首的人说主人等了她很久。
捏紧了袖子里的玉佩,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姓顾。当年在蝗祸案子里扮演了关键角色、又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那个人。谢无咎一直在找的线索,找了三年都没找到,结果就这么送上门来了。
她突然明白了谢无咎说过的那句话--变数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这个变数,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带路吧。她说。
两人带着她穿过三条街,进了一间不起眼的茶肆。茶肆靠里那间厢房亮着一盏孤灯,灯影打在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形,肩膀瘦削,倚在椅背上没动。领路的人把她引到门口便退了,留她一个人进去。
沈惊鸿伸手推门。
门缝里漏出的灯影晃了晃,照在她攥紧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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