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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 > 第七十六章 夜行山路

第七十六章 夜行山路

从茶肆出来的时候,顾严没让她一个人走。

他的原话很客气——沈姑娘一个人上路不安全,我让人护送。但沈惊鸿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护送,是押送。她被两个商贩打扮的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穿过三条街,出了城西的小门,一路往山里走。

谢无咎不在。

她在茶肆里等了半个时辰,他没来。顾严说他另有人去请,让她先走一步。沈惊鸿没问是什么意思,问了也不会有真话。

寒气裹着风钻进领口,山路两旁的草叶伏下去又弹起来,露水沿着叶尖滑进土里。她裹紧了外袍,手指在袖口里摸着那枚玉佩——字的刻痕硌着掌心,像某种提醒。山林深处传来一声不知什么鸟的啼叫,哑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过似的,在暗处转了两个弯便不见了。脚下的泥土被露水泡软了,踩上去黏靴底,每走一步都要多费三分力气。山道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黑黢黢的灌木丛,偶尔有虫子从草里蹦出来,落在她胳膊上又弹走。前面带路的人踩到一根枯枝,噼剥一声,那人顿了一下,回头扫了一眼后又不吭声了。空气里有一股潮腐的草叶味,越往山里走越浓,地底下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前面领路的人突然停了。路边一块突出的山石上蹲着一只灰毛野兔,耳朵竖得笔直,朝她看了两息,一扭头扎进灌木丛里不见了。

谢无咎站在山路的转折处。

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看不清眉眼,但那个站姿沈惊鸿认得——剑横在身前,整个人堵在路中间,一堵墙似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的,走的哪条路。人已经到了。

领路的两人脚步一顿,手已经摸上了腰间。

他没看那两人,只开了口,轻得好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有人。

他的剑已经横在身前,袖口被风掀起一截,露出小臂上那一道旧疤,是前几日在粮仓救人时留下的。

沈惊鸿从他肩侧望出去。山路的转折处又站着一个人影——不是方才那两个,是新来的。来人腰间悬着一把刀,不是商人,是江湖中人。

那人朝这边走了几步,在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下来,脸上带着笑。

那人拱了拱手,语气像在寒暄,深夜赶路辛苦了。

剑没动,问他跟了多久。

那人笑了笑,说从城里出来就跟上了,谢公子的暗哨布置得不错,可惜今晚那位没在。

沈惊鸿没说话。从城里跟到山路,还知道谢无咎布置的暗哨——这人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那人腰间那把刀在光线下泛着冷光,铜环碰了一下,是江湖中人不轻易露的佩法。

一声没出,手悄悄摸到了贴身藏着的匕首。指尖碰到冰凉的刀柄,虎口立刻稳了几分。

他问那人是谁。那人答得干脆——姓顾。

沈惊鸿的手指攥紧了。姓顾——那个她在纸条上看到的?那个当年在蝗祸案子里扮演了关键角色、又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顾严。那人看出了她的疑惑,家父与令尊有过一面之缘。

她爹——沈决。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她压着嗓子问: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因为我是亲历者。顾严往前又走了一步,刀柄上的铜环发出一声轻响,当年的蝗祸案,沈决只是其中一环。真正的手是谁,我一直知道。

风从山谷深处卷出来,带着山石和枯叶的气味。谢无咎的剑尖沉了一沉,寒光闪了一下,剑刃上映出对面那张看不透的脸。

沈惊鸿看着他。顾严说有证据,不是白给的——要换。换她手里的东西。

蝗祸的账本,你们前天夜里拿到的那个。我知道在谁手里。

沈惊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那天夜里谢无咎派人去拿的账本,后来藏在了某个地方,他没告诉她,她也没问。他是懂得分寸的人——她没说的事,他不主动问。风从山谷底翻上来,带着一股子石壁深处的寒气,吹得人后颈发麻。脚底的石子又滑了一次,她稳住了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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