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太后以为她在操控蝗灾,实际上郑国公在操控她?
谢无咎接过去:还有崔家。崔家是郑国公的棋子——囤粮、抬价、等待,都是他计划的组成部分。他想让大盛朝崩溃,在乱局中上位。
王琳胸口闷了一下。沈惊鸿看着他,说这是真的。她见过上一次蝗灾之后的世界,知道蝗灾会带来什么。她没有说她是从哪里知道的。王婉在灶台边站着没动,手里的柴火已经放下了,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王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他合上册子递还给她,问她想要什么。
沈惊鸿开口——帮他度过蝗灾之后,让她的同伴安全离开润州。陈六和他的流民,还有谢无咎。王琳问她不管自己吗。
不需要保护。王琳提到眼睛的事。还能撑,至少撑到蝗灾过去。
王琳看了她很久。从她的眼睛到手里的册子,又移回来,在称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成交。他终于说。
谢无咎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她又在乱答应。沈惊鸿没接话。谢无咎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转而追问是什么计划。让你活着离开的计划。谢无咎盯着她看了两秒,手指在袖子里收紧了,还想说什么,沈惊鸿打断了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很稳,不像是来打架的。
王婉站起来,走向门口。门外有人开口了,说她是太后的使者。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提前排练过的。
呼吸紧了一瞬。手心的汗浸到了袖口里,布条贴着皮肤,粗糙得像砂纸。她把手缩回袖子里,指尖还残留着布条的纹路。
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眼神很冷。深灰色窄袖衫,腰间挂着一块铜牌,字被袖子挡住了大半。目光扫过屋子里所有人,最后停在沈惊鸿脸上。油灯的光把使者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把竖起来的刀。
你就是沈惊鸿?太后要我带一句话——她想知道你为什么能知道蝗灾的事。
沈惊鸿面对使者,问她想不想知道。使者说不是自己想,是太后想。
笑了一下。那你告诉太后——有些事,她最好不要知道。
使者的眼神变了,问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如果知道了蝗灾的真相,她会死。
使者的脸色变了。冷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判断——在掂量这句话有几分可信。沈惊鸿往前走了一步。告诉太后——蝗灾不是天灾,是人祸。她以为自己在操控的这盘棋,背后还有另一个人。郑国公。她才是执棋人。太后以为她在利用蝗灾,其实蝗灾在利用她。
使者接过册子,翻开,在某一页上停了。指尖划过纸页,在确认什么。油灯的光在纸面上晃了一下,映出几行蝇头小字。
告诉太后,沈惊鸿说,如果她还想活着,就离郑国公远一点。
使者合上册子,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巷子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谢无咎走到沈惊鸿身边。你赌得有点大。
不是赌。是把选择权交给太后。谢无咎问要是不肯信怎么办。她会信——郑国公这些年太稳了,稳到她忘了去查他,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答案,而是一个能让她把矛头转走的理由。
王琳在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沈惊鸿,你今晚说出去的这些话,从明天起就是他们之间的一把刀。
她说她知道。王琳说这把刀也可能会反过来砍她。她说砍她之前,先砍的是他。
王琳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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