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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门

王琳带她去的不是正门。

是从后门进。

那条巷子窄到两个人并肩都嫌挤,青砖墙上的苔藓在阴湿里长得很厚,踩上去有一点点滑。墙根处的砖缝里钻出一丛不知名的草,叶子被雨打弯了腰,贴着地面。空气里是雨后那股带土腥的凉,混着墙根某个不知道是谁家泼出来的药渣。王琳走在前头,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闷得像在敲一只很沉的木鱼。

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的是最普通的布衣,腰间却别着刀——不是护卫的佩法,是江湖人那种,刀柄朝下,刀鞘上还有一道磨出来的旧痕。王琳跟他们说了几句什么,守卫的目光从沈惊鸿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最后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守卫的刀鞘在腰间晃了晃,蹭到了门框,发出一声很短的金属响。

谢无咎在里面。只能见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必须出来。

脚步顿了顿。一刻钟。三个字在心底慢慢地嚼了一遍,点了点头。

府邸比她从外头看的还要大。走过一条长廊,两边是低矮的花木,叶子被昨夜那场雨打过,贴在枝头没有弹起来。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味道——不是墨,是药。是那种熬过第二遍、还剩最后一点底子的药味。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月洞门,门框上刻着缠枝莲纹,有一角被虫蛀了,摸上去是粉状的碎屑。黑暗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和脚下青砖的接缝去认方向。脚下第三块砖有一道裂纹,踩过去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碎响。

到了。王琳把话压得很低。

前方是一扇门,门上挂着帘子。帘子是深褐色的粗布,边上有些起球,被风掀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里面透出的光——是烛火,跳得很不稳,有人在屋里走动过,风从某个缝里漏进去。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伸出手,触到门板。木头的凉意从指尖传过来,渗到掌心里,又顺着掌心的纹路往手腕爬。把门推开一道缝——缝里的光把半边脸切亮,迈步时暗下去。门轴发出一声很短的吱呀,像在抱怨有人打扰了它很久的安静。

谢无咎坐在窗边,背对着门。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轮廓照得边缘发毛——肩膀的线条,脊背的弧度,还有搁在膝上的手。手在动,在想什么,又像在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窗台上搁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的水没有动过,水面上落了一层灰。

走进去,慢慢把门合上。门合上时那一声极轻的咔在屋子里显得很清楚。靠着门板站了片刻,门板的凉透过衣裳贴上脊背。不是冷——是这间屋子里的安静有种重量。谢无咎的背没有动,但那双手停了。

谢无咎。

他的背影动了动。你来了。我听说太后让你回去。

我回来了。沈惊鸿走到他身边,在窗台边沿坐下。窗台是凉的,凉意透过袖口一路渗到肘弯,你怎么样?

谢无咎转过身。郑国公没有对他动手——他在被监视。他在等他交出蝗灾的情报,想知道沈惊鸿能看到蝗灾这件事。他没有答应。他的脸色比她记忆里又白了一分,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这几日没怎么吃过东西。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划伤,结了痂,已经发黑了。

顿了顿。有话要说,关于他母亲的事,还有蝗灾。

谢无咎搁在膝上的手停住了。停得很死,像被什么东西钉在那里。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烛火跳了一跳,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扯成一个很长的弯。

把知道的事一件一件说出来——他母亲知道蝗灾会发生,知道大断绝会发生,知道有人要触发蝗灾。话压得很低,像是怕门外的守卫听见,又怕说多了会变成诅咒。

郑家。不是现在的郑国公,是他的父亲——还有他父亲的父亲。每一代都有人知道蝗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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