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虚空中伸出手,碰到了他。两个人都是意识体,没有实体,那种触碰比任何肉体的接触都更真实。共生是双向的——她和他都暴露给对方。很危险,这是唯一的办法。
指节又扣紧了一分。那就继续。
石室里,蓝光在他们脚下旋转。
陈六和崔颖站在石台边缘,看着凹槽里的两个人——掌心按在石面上,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表情。还在牵着,骨节绷得发白,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这一处的绷。石室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冷了,冷得像有东西正从石壁里渗出来。光在石壁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影子的边缘微微颤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陈六低声问进去多久了。崔颖说一盏茶的工夫,感觉比一盏茶更长。还在牵着——指节交扣的位置发白,攥得太久了。如果任何一个撑不住,就会松开。
陈六的拳头收紧了。
崔颖没答话。她也不知道。石壁上蓝光的影子还在晃,晃得人心里也跟着飘。她看了一眼陈六——这个平时嘴最碎的人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石室里的光在他们交握的指节上跳了一下,阵心在呼吸。
阵心里,他们仍在继续。
蓝光在脚下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带起一些东西。有时候是记忆,有时候是感觉,有时候是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沈惊鸿的意识在阵里漂浮,能感觉到谢无咎就在旁边,近得能数清他的每一次心跳。比喻——是真的能感觉到——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一些,是那种在拼命压着什么东西的快。
阵在问他们一个问题。愿不愿意接受共生。意识和阵绑在一起,活着阵就运作,死了阵才停止。不是牺牲——是共存。阵提供能量,他们提供引导。是和阵融为一体。阵心的光在脚下缓缓旋转,如同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他停了一下。那蝗灾呢?还会来吗?
阵里有答案,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蝗灾会来,规模会小很多。他们的意识和阵一起引导它,让它往深山、大泽走——吃完那片地方,自然死亡。每年都会来,能控制。不碰粮食,不伤人。
他没吭声。
代价是我们一辈子都要和阵绑在一起。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火烧过,不能离
话在心里断了。
不能回去。我是被召唤者,被召唤来这里就是引导这个阵。回去了,阵就会失去控制。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我也不想回去。
她愣住了。
我没有地方想回去。这里就是我想在的地方。
你的仇呢?你的光复景元呢?
蝗灾能被控制,这就够了。我本来就不指望能真的光复景元。我只是想给母亲一个交代——真相。她想知道蝗灾的真相,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大断绝。现在知道了。
他在虚空中碰上她。这就够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和他的握在一起。
这一次不是他在拉她,是她在拉他。两个人的意识在阵心里交织在一起,融成了同一片光——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从此以后,再也分不开了。
我们回去吧,他们还在等。
他应了一声。不管出去了之后发生什么,他们都是共生的,这一点不会变。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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