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没合眼,语气里全是疲惫。
陈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伤口处理好了。但他失血太多,至少三天不能动。
阵在意识深处拨了拨——太后的人正在靠近,比预计的更快。脚底能感觉到一丝极细的震动,不是地震,是很多人在同时赶路的脚步从地面传过来的。陈六的脚步声变了,他明白她感觉到了什么。
太阳穴跳了跳。
疼痛来得很快,碎瓷片碾过神经末梢。阵在意识里晃了一下——画面涌进来:一队人,穿着黑衣,手里提着刀,往这边来。太后身边的禁军。阵认得那种黑——绣着金线的御林军的黑,在灰蓝的晨霭里像一条收紧的绞索。不是几个人,至少二十个往上。
然后画面散了。手按在太阳穴上。陈六的呼吸更沉了——最近头疼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想起一些事情就会疼。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又停住。
没再多说。把谢无咎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把他扶起来。陈六没吭声,上前托住他另一侧。谢无咎的身体很沉,比预想的沉——失血太多之后那种沉。咬了咬牙,把他往自己肩上又按了一按。肩胛骨硌着锁骨,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到那种无意识的、完全交付出去的重量。
我们现在就走。
陈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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