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他们找到人没有。周掌柜说还没有,每一个从东边来的人都会被拦下来盘问。他补了一句,盘问的人里有两个是生面孔,不像常州本地的差役,穿着官靴,腰间佩刀。
沈惊鸿吸了一口
周掌柜的指节在那张纸上敲了敲,纸面上的墨点在指腹下蹭开了一点。
周掌柜没有马上接话。他看了谢无咎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有一个办法。有风险。官府的人在查女游医,他们没见过你的脸。他顿了顿,从桌上那张纸上点了一个位置,我可以当诱饵。让人在城里放出风声,说女游医藏在某个地方。太后的人会去抓,你们趁机去乡下推广。
这个计划有风险--太后的人先抓住周掌柜,就什么都完了。常州比她想的要急。蝗群已经到了苏州,再不推广,常州就完了。她想起在润州南窑口看到的那些蝗虫卵,黑压压地铺在土里,像一层还没睁开眼睛的噩梦。
谢无咎从身后开口了,声音压得死死的不行。太冒险。字不多,每个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发白。
周掌柜摇了摇头,说谢公子说得对,蝗群不等人,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摸了摸腰间的钥匙串,铜钥匙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窗外有卖馄饨的挑子从巷口经过,竹梆子敲了两下,声音闷闷的。
沉默。
窗外的动静还在继续,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沈惊鸿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泛起来,递来一个她已经隐约猜到的答案周掌柜是王婉的线,王婉不会让她的人白死。她想起王婉在润州说的话--每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都不是白站出来的。
就按你说的办。沈惊鸿开口。
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没有说话。沈惊鸿转过头,面朝他的方向。从客栈后巷透进来的一缕光从窗户那边斜斜地压过来,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种她已经熟悉了的东西--担忧,不安,还有某种她自己也读不出名目的东西。
相信我。说得很轻。
他盯着她。很久。窗外有鸟叫了一声,短促的,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好。我要跟着你。他终于开口,把话压到只剩气声,不是跟着周掌柜。跟着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某种无声的承诺。沈惊鸿没有出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感觉到了。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想抓住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回碰了她一下。轻得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窗外的斜阳已经沉到了屋檐底下。巷子里的光暗了一层,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灰蓝的,被晚风拉成一条条斜线。
沈惊鸿松开他的手。谢无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门。门板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木头和木头碰在一起,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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