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桌后面,一扇暗门。
门小,只容一人通过。弯腰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空气又冷又湿,带着一股形容不出的味道——像泥土,又像考古现场年代太久远后泛出来的旧纸味。沈惊鸿闻得出底下压着另一股——像潮纸底下捂着的陈年墨味,闷闷的,透不出来。
走了大概一刻钟。石门厚,刻着看不懂的花纹。钥匙插进去,锁芯比上面那把轻得多,转得顺。
秘库大。空气里有木头腐朽的味道,一排排木架的轮廓在黑暗里,上面摆着罐子、盒子,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器物。沈惊鸿没碰那些。
她朝石桌的方向偏了偏头,手指摸到了一叠纸和一本书。
拿起书。封面上三个字,看不懂,是史前的文字。翻开,里面有凹凸不平的刻痕——图被刻在纸上,指腹摸过去能感觉到线条。蝗虫。产卵。天气。火。
第三页的刻痕很密,像某种虫子被剖开后的纹路。一道圆形符号,圆心一点,刻得很深。后面几页刻着挖沟、灌油、点火的方法,连风向的影响都刻了。像刻的人亲身经历过每一场火。
这是关于蝗灾的书。关于火攻的书。沈惊鸿翻书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从凉州一路走到现在,终于摸到了能结束这一切的东西。每一页都像是专门留给她的。
沈惊鸿放下书,拿起那叠纸。旧得一碰就掉渣。
第一页,一张纸——厚的,上面有凹凸的刻痕,一个女人的轮廓,衣服的纹路很细。下面文字看不懂,但能认出年份和地点的符号。第二页、第三页也是。
第四页——她的手停了。
刻痕更深,像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衣服的纹路很重。沈惊鸿在现代见过这张脸。考古现场那具遗骸旁边的笔记里见过。景元朝的最后一个皇帝。是她穿越到这里的原因。
景元末帝,封印解除,大断绝始。
指节收紧。阵从脊椎深处涌上来,递来一个她已猜到但没敢完全信的答案:景元末帝不是被推翻的,是主动解开了某种封印。封印一解,蝗灾就来了,大断绝就来了。
她把画像抽出来,和那本蝗灾书一起塞进怀里。书角硌在肋骨上,硬而凉。她拿手按了按——按住的是一本书和一张画像,是能把太后从慈宁宫那座暗格里拽出来的东西,是让蝗灾终结在手里而不是等着死在别人手里的答案。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城门在她身后合上,闷响压得极低,像把一夜的寂静都关了回去。东华门老旧的铜钉跟着颤了一下。袖口里那截布条还贴着皮肤,潮乎乎的,带着山上的松针气。
谢无咎在东华门外那棵老槐树下等着。
背脊挺得笔直,平时垂在身侧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看到沈惊鸿从城门里出来,先碰了碰她怀里鼓出来的纸,又碰了碰她的脸。
他问拿到了吗。她说拿到了。把档案递过去。
他翻开,指腹在景元末帝的画像上停住。
景元末帝。大断绝是他造成的,档案里写的。
谢无咎站在那里,手指在画像上停住,呼吸在晨曦里很重。
还有一件事。这本书是关于蝗灾的,里面写了怎么控制蝗虫——不是消灭,是控制。让蝗虫在特定地方产卵,特定地方孵化,用特定方式杀死它们。
种子不只是种子。是方法。能终结蝗灾的方法。
谢无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紧。
他的心跳又快又重。下巴抵在她头顶,袖口里压了一整夜的汗味混着火折子味。
你没事就好。声音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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