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晏某的书房,研墨吧。”
晏清辞留下一句话,那抹月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夜色里。
沈惊枝看着空荡荡的柴房门口,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读书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水?看穿了我的底牌,不抓我领赏,反而让我去他书房当丫鬟?”
她摸着下巴,眼神里透着狐疑。
“阿福,你说他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宿主,你清醒一点!
阿福在脑海里无情地泼冷水。
人家可是天下帝师!修的是浩然正气,最重规矩礼法。他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那就是变相软禁,免得你在书院搞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
“切,监视就监视呗。正好我愁怎么接近他呢,这下包吃包住了。”
沈惊枝拍了拍身上的灰,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
不管这男人打什么算盘,只要能近距离蹭到那股浩然紫气,给她家那几个干饭的吞金兽当口粮。
这波就是血赚。
第二天清晨。
沈惊枝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小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明伦堂后殿的帝师书房里。
书房很大,四面全是顶到房梁的紫檀木书架。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某种不知名的冷木香调,闻着挺让人清醒。
晏清辞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他今日穿了一件素雪绢衣,领口的盘扣系得一丝不苟,连衣褶都服服帖帖。
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身周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浩然紫气。
沈惊枝一看到那紫气,眼睛就亮了,像猫见了鱼。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过去。
“咳咳,帝师大人,我来上工了。”
晏清辞没有抬头,只是翻过一页书简。
“磨墨。心要静,手要稳。”
声音温润平和,不带一丝烟火气。
“好勒。”
沈惊枝拿起墨锭,开始在端砚里画圈。
一边磨,一边悄悄把腰间的灵兽袋敞开一条不易察觉的缝。
那股温暖纯净的浩然紫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着缝隙一丝丝地钻进袋子里。
三个原本还在因为饿肚子而闹腾的小家伙,瞬间像被顺了毛,乖巧得不行,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爽啊……”
沈惊枝心里暗爽,磨墨的动作越发卖力,恨不得把砚台磨穿。
“姑娘。”
一道空灵清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沈惊枝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发现晏清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书卷。
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子曰,君子不器。你心若不静,这墨磨得再浓,也写不出圣人的筋骨。”
“子曰,君子不器。你心若不静,这墨磨得再浓,也写不出圣人的筋骨。”
沈惊枝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停下手里那块快被她捏碎的墨锭。
“帝师大人教训得是。”
“我这不是干活干得起劲嘛,毕竟拿了书院的月钱,总得对得起这份工。”
晏清辞微微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指了指旁边的一把紫檀木椅。
“坐吧。”
沈惊枝愣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吧?我就是个研墨的丫鬟……”
“圣人门下,有教无类。”
晏清辞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你身上的杀业和红尘牵绊太重,戾气难消。晏某既然答应护你,便从今日起,为你诵读先贤典籍,洗涤你心中的世俗野性。”
沈惊枝听明白了。
这男人是嫌她身上“江湖草莽”的气息太重,想给她洗脑上政治课啊!
“行吧,讲课就讲课。就当是免费听有声书了,还能顺便蹭点紫气。”
她拉过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帝师书房里每天都会上演同样的一幕。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来。
晏清辞端坐在案前,声音清冽如泉,不急不缓地念诵着各种晦涩难懂的儒家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