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灰扑扑的人影,带着一股子冷风和泥土味,直直地砸进了他的怀里!
“唔!”
晏清辞被这股冲击力砸得往后倒去,后背重重地撞在书案后的紫檀木椅上。
巨大的惯性下,沈惊枝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
她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双手。
好死不死,一把抓住了晏清辞握在手里的那把白玉戒尺。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点绝望的断裂声,在阁楼里响起。
那把象征着天下师道威严、被历代大儒用浩然正气温养了数百年的法器。
在沈惊枝这毫无章法的一拽之下,直接断成了两截。
半截掉在地上,半截还死死攥在她的手里。
抄书声戛然而止。
整个阁楼,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惊枝趴在晏清辞的身上,鼻子撞在了他坚硬的锁骨上,疼得眼冒金星。
“嘶……看着斯斯文文的,骨头怎么这么硬。”
她揉着鼻子,慢慢抬起头。
入眼的是一截月白色的长衫领口,还有那颗因为极度震惊而僵住的喉结。
晏清辞靠在椅背上,双手还保持着持笔和握尺的姿势。
他那双永远温润平和的眼眸,此刻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魂魄都已经出窍了。
沈惊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看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半截戒尺,还有掉在地上的另外半截。
看到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半截戒尺,还有掉在地上的另外半截。
她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特么,闯大祸了。
她来长生书院这几天,早就听刘管事科普过。
帝师手里那把白玉戒尺,是初代院长传下来的圣物,更是压制他体内庞大因果的封印法器!
“那个……”
沈惊枝干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打破这要命的沉默。
她手忙脚乱地从晏清辞身上爬起来,顺便把手里那半截戒尺偷偷藏到身后。
“帝师大人,我说这是个意外,您信吗?”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指了指头顶破了个大洞的窗户。
“这屋顶太滑了,我就想捉只猫,谁知道它不按套路出牌……”
晏清辞没有说话。
他缓缓坐直身子,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右手。
那里原本握着戒尺的地方,现在只有一片虚无。
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慢慢捡起掉在脚边的那半截白玉。
玉石上原本萦绕的淡淡紫光,此刻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变成了一块最普通的石头。
“完了完了,这读书人不会要清理门户吧?”
沈惊枝看着他这副阴沉的模样,心虚得连连后退,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书架上。
“帝师大人,您别生气啊!”
她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这戒尺质量不太好啊,一拽就断。我明天一早去集市上,给您买把新的、更结实的赔您!行不行?”
“买把新的?”
晏清辞缓缓抬起头。
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像是从极深的古井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压抑感。
沈惊枝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心脏猛地缩紧了。
那双原本清澈温润的眼眸里。
此刻竟然翻涌着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暗紫色光芒。
不是那种安抚人心的浩然正气,而是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即将冲破牢笼的狂热与偏执。
晏清辞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她走来。
那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擦过满地的散乱书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把沈惊枝逼到了书架角落,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木柱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
“姑娘。”
晏清辞低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惊枝的额头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乱了晏某的规矩。”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