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准你们死!我不准!”
沈惊枝死死抱住那道几乎透明的虚影,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黑光里的毁灭力量,像是有千万把钢锯,瞬间咬上了她的血肉。
“滋啦——”
那是皮肉被高温和死气同时灼烧的声音。
她那身原本就残破的红色战袍,眨眼间化作飞灰。
白皙的皮肤上,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甚至来不及滴落,就被蒸发成了红色的血雾。
很疼。
这比当初洗筋伐髓、重塑灵根还要疼上一百倍。
但沈惊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咬着牙,强行催动丹田里最后一点大成的混沌本源。
“给老娘运转起来!”
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像是一条条纤细却坚韧的丝线。
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疯狂地缠绕住宗政渊即将溃散的神魂。
不仅是宗政渊。
那些灰色的丝线顺着他们五个人相握的手,迅速蔓延到了陆长渊、裴渡、晏清辞和凤九霄的身上。
混沌,包容万物。
也能在绝境中强行缝合一切破碎的生机。
沈惊枝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桥梁,将自己的命,硬生生地绑在了他们五个人的神魂上。
试图把这群被魔神自爆抽干了生机的傻子,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咳……”
混沌之气刚一入体,宗政渊那几近消散的虚影,奇迹般地凝实了一分。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着近在咫尺、浑身是血的沈惊枝。
那双纯黑的魔瞳里,满是惊恐和心疼。
“惊枝……你疯了……”
宗政渊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快松手……这黑光会把你连带着一起吞了的……”
他想推开她,但他现在连实体都没有,双手只能徒劳地穿过她的肩膀。
“闭嘴吧你这黑煤球!”
沈惊枝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瞪着他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蠢货!自作主张充什么英雄!”
她一边骂,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虚无的黑光里。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在神娃宗,是让你们来给我当肉盾的吗?”
旁边的陆长渊也借着混沌之气恢复了一丝意识。
他那头白发已经完全透明,灰白的眸子里盛满了哀求。
他那头白发已经完全透明,灰白的眸子里盛满了哀求。
“惊枝,听话。活着……照顾好孩子们……”
“放屁!想得美!”
沈惊枝转过头,像个发疯的母狮子一样冲着他吼。
“我告诉你们!老娘还没给你们转正呢!你们现在连个正宫的名分都没有,算哪门子的英勇就义!”
她死死抓着那几根维系着他们神魂的混沌丝线,手都在发抖。
“你们要是敢死在这里……”
沈惊枝咬着满是鲜血的嘴唇,抛出了最恶毒的威胁。
“我明天就带着那十个崽子改嫁!找十个比你们年轻、比你们帅、比你们听话的男人!”
“我让大宝叫别人爹!让二宝的剑法跟别人学!”
“我把药王谷的毒草全拔了种花,把长生书院的藏书全烧了烤地瓜!”
“还有你这只死狐狸,我把你剩下的那几根毛拔光做拖把!”
这番话,句句戳心,字字带血。
简直比魔神的自爆还要扎人。
原本已经快要彻底陷入沉睡的四个男人,硬生生被这番恶毒的话给刺激得激灵了一下。
裴渡在虚无中咳嗽了两声,病态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的偏执。
“阿哑……你若是敢让别的男人碰你……我做鬼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毒死他……”
晏清辞那虚幻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