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媳,也不能是这般粗鄙狂躁之徒。”
陆长渊眉头拧成川字,灰白的眸子里全是嫌弃。
这话一出。
大宝身后那个柔弱小白花哭得更大声了,显然是被两位大佬的气场吓的。
但二宝身后的铁三娘,可不是什么吃素的主儿。
“砰!”
铁三娘一把将那把比她人还高的九环大砍刀,重重地砸在地砖上。
大殿的青石板发出一声哀鸣,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
刀环相撞,发出“哗啦哗啦”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老白毛,你说谁粗鄙?”
铁三娘挽起袖子,露出两条结实、呈现出健康小麦色的胳膊。
她单手提着那把少说也有几百斤重的大砍刀,刀尖直指天下第一剑修的鼻子。
“老娘这叫豪迈!这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她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声音比宗政渊还要洪亮几分。
“看不上老娘是吧?行啊!拔出你的破剑,能接老娘三刀再说!老娘专治各种不服和装逼!”
静。
大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正在哭的小白花都吓得打了个嗝,忘记了哭泣。
陆长渊握着破云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害怕。
是被气的。
他堂堂昆仑剑尊。
修的是无情道,练的是无垢剑意。
追求的是纤尘不染、白衣若仙的极致优雅。
几百年来,谁敢指着他的鼻子叫他“老白毛”?谁敢提着一把杀猪刀一样的破铜烂铁挑衅他?
“你……”
陆长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冲天灵盖,眼前一阵发黑。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拔剑把这粗鄙村妇削成光头的冲动。
因为他一旦动手,就是以大欺小,有失身份。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面无表情、抱着生锈铁剑的二宝沈剑心。
眼神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剑心。”
陆长渊的声音都在发颤,灰白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为父从小教导你,剑修,当修一口纯粹清心气。”
他指着铁三娘那身大红色的劲装和那把造型夸张的大刀。
“你看看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气,全是蛮横的体修真气!那把刀连个像样的器灵都没有!”
陆长渊越说越觉得胸口闷得慌。
“天下那么多高雅清冷的剑修仙子,那么多冰清玉洁的世家贵女。你为何偏偏找了个练刀的蛮力体修?!”
他甚至不敢想象。
如果以后昆仑剑宗的掌门夫人,天天扛着大砍刀在主峰上晃悠。
甚至一不合就跟长老们约架砍人。
这让他昆仑剑宗的脸往哪放?
以后九州四海,谁还相信昆仑修的是无垢剑意?恐怕都以为昆仑改行开屠宰场了!
以后九州四海,谁还相信昆仑修的是无垢剑意?恐怕都以为昆仑改行开屠宰场了!
“爹,你管她修什么。”
二宝沈剑心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多大关系。
他缓缓拔出怀里的生锈铁剑,随手挽了个剑花。
“铮——”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色剑气在剑刃上流转,瞬间切断了飘落的一片树叶。
“她刀法好。”
沈剑心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在北境冰原,她能扛住我三剑不败。”
他将铁剑收回剑鞘,抬起头,那双跟陆长渊一模一样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
“我喜欢。”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直接把陆长渊钉在了原地。
扛住三剑不败?
就因为这个?
你找老婆还是找陪练啊!
“你……你这孽障!”
陆长渊被儿子的话噎得心口一阵绞痛。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两步,感觉自己这几百年的涵养全白修了。
这二儿子简直比大宝那个混世魔王还要气人!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