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低沉而恭敬的告别声在御书房内回响。
每一个大臣都低着头,缓缓地往后退去。
朝会结束后,大臣们纷纷走出御书房,气氛与刚才的紧张相比有了明显的松弛。
但李贤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觉得天气有些沉闷,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朱棣的态度让他知道了,魏王朱高爔是不可撼动的。
现在朱棣的回答,就是以后弹劾者的下场。
你觉得魏王不好,那就去青州查。
去魏王的地盘查魏王,街头的小混混尚且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弹劾者去青州调查魏王,怎么不上天呢?
魏王心善点,弹劾者在青州呆个七八年,寸功不立。
魏王心不善点,弹劾者落地的那一刻,人头就落地了。
魏王在青州可是实权王爷。
手中有兵权的!
虽然不多,只有三千,可是这代表的是皇家威严。
这是信任。
“李贤,你还年轻,有些话在朝堂上是容易祸从口出的。今日之事,你需知过犹不及。希望你好自为之。”
杨荣的眉头微微皱着,用一种长者的口气对李贤告诫道。
杨荣的话语虽然不算严厉,但足以让李贤感到一阵压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杨荣已经转身离去,没有再给他更多的机会。
接着,夏原吉也走上前来,他的态度更为严厉。
“李贤,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只是你一人所为,和我并没有关系。你好自为之,不要让此事连累到我。
夏原吉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地斥责。
夏原吉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地斥责。
李贤听到这些话,心中惊慌不已,心脏都差点停止跳动了。
他连连喊着“杨公夏公”,但他们都没有回头,留下李贤一人站在空旷的宫廊中。
其他大臣冷眼看着,故意距离他很远。
他们的态度很明显。
血,别溅在我身上。
杨荣和夏原吉作为朝中老臣,作为两根老油条,在朝中混迹多年。
他们看事情实在太透彻了。
满嘴的情怀大义,一心的世俗名利。
为了名利,什么话不能说的?
可是也要看场合啊!
山东盐可以聊,魏王也可以聊,但是你弹劾魏王,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
还不给自己留后路。
也就朱棣现在不杀大臣,不然李贤早就血溅五步了。
山东盐商这件事儿。
棋盘太大了,其中甚至还牵扯到汉王和赵王以及魏王的利益。
这种事情利益链牵扯甚广。
你敢直接说直接让朝廷掌控,这不就等于是把汉王,赵王,魏王,都给全踢出去?
人家魏王,那是朱棣的儿子。
汉王赵王,甚至太子爷都是魏王兄弟。
制盐配方,说难听点,那是他们老朱家的东西,关朝廷屁事?
山东那边,能把盐产的第一货源优先供应给朝堂这边已经不错了!
李贤的心思谁不知道?
先说盐的重要性,然后弹劾朱高爔在封地作乱,调度山东盐无度,导致官盐受损。
不就是为了朝廷掌控盐制配方后,然后大家都跟着一起赚点钱?
李贤这点心眼,朱棣看不出来才怪了。
他们这些大臣看不出来才怪了。
毕竟,这盐制配方,很多朝中的衮衮诸公也都是想掺和一下的。
奈何,这玩意掌握在魏王手中,其实就是变相的掌控在老朱家人手中,想参合进来,那也得是要看魏王的脸色。
你这弹劾不就是给自己挖坑,还给自己埋土吗?
“你让李贤去试探陛下的?”
杨荣和夏原吉并排站立。
杨荣低声问道。
“你以为李贤有这个胆子在朝中说这个话题?”
夏原吉拧着眉,有些烦躁。
话里话外已经承认了是他让李贤打头阵了。
山东之盐传回朝廷,他作为户部尚书,管的就是财政,而盐又是大头,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户部危矣。
大明盐法要变天了。
故此有所一试,本来只是想要撬动朱棣独占山东盐的心思,没想到李贤疯了,居然弹劾魏王。
“真是可恶。”夏原吉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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