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煮了驱寒的姜茶,你先喝点。”
沈观复把瓷碗拿出来,姜味飘了满屋,姜茶表面点缀着黄橙橙的干桂花。
见裴昭盯着桂花,沈观复温声解释。
“厨房正好有桂花。”
裴昭手背触了下瓷碗,不烫,温度适中,裴昭端起来喝了半碗。
姜茶入腹,驱散身上的雨雾,裴昭手脚渐渐回温,指腹微微发热,暖意顺着指腹蔓延全身,跳得极慢的心猛地跃了一下。
“鞋袜也换了吧。”
沈观复拿着干的鞋袜走过来,弯腰将绣鞋放下后,半蹲在裴昭身前。
沈观复将干净的袜子搭在右腿上,骨节分明的手隔着衣物握住裴昭的脚腕。
裴昭杏眸圆睁,要把脚缩回来,握着她脚腕的手跟着往里缩,她没能挣脱出来。
沈观复的手没用力,却稳稳握住了她的脚腕,裴昭垂眸,秀眉轻蹙,抬手拦住沈观复要脱她鞋袜的动作。
“我自己来就好。”
沈观复抬眸,迎上裴昭的目光,薄唇轻启。
“我想帮你。”
平静无波的眸子泛起阵阵涟漪,裴昭脊背僵了一瞬,搭在沈观复手背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屋内很静,静得裴昭能听清凌乱的心跳声。
沈观复唇角溢出浅浅的笑意,修长的手轻易从裴昭的禁锢中挣脱,脱下石榴纹面的绣鞋。
两根手指解开系带,轻轻一扯,脚面微凉,裴昭思绪回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扣住她脚踝的大手又拉了回去。
“别动,很快。”
声音清润温柔,像极蛊惑过路书生留下的狐狸,裴昭手扣着凳子边缘,指腹因用力透出不正常的白,耳尖红得能滴出血。
裴昭脚纤巧玲珑,脚面细腻光滑,青筋若隐若现。
沈观复眸色微沉,拿起搭在右腿上的袜子,套到裴昭脚上,把她的脚放在腿上,双手绕着系带。
裴昭盯着沈观复的头,蹭得站起来,踩着绣鞋走到榻前坐下。
“一会还要泡脚,先不用穿。”
沈观复藏起眼底的情绪,神色如常,语气依旧温和。
“好,我让夙玉进来。”
裴昭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一闪而过的悸动,她太熟悉了,她不想要那样的感觉。
裴昭收敛心神,带着夙玉去了隔壁的耳房。
“姑娘,你怎么了?”
夙玉语气担心,姑娘每次见过盛世子,身上都笼着一层淡淡的悲伤。
裴昭摇头,伸手拍了拍夙玉的手背。
“我无事,有些累了。”
直到裴昭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沈观复才收回目光,他没有错过裴昭眼底一闪而过的惧怕。
她在怕什么?
怕他会跟盛玉成一样薄情?
显然不是,裴昭胆子没有那么小,盛玉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还是他们之间有过刻骨铭心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