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舟在四皇子的庄上休息了一晚,天还没亮,他就匆匆离开回城了。
天刚大亮,秦姨娘看着送进来的稀得能照出人样的粥,脸色一沉,抬手将瓷碗挥落在地。
“贱人,一群拜高踩低的贱人,待我出去,我定扒了他们的皮。”
“姨娘,小声些,回头要传到老夫人耳里,姨娘又要遭罪了。”
李嬷嬷贴着门,语气担忧。
夫人他们的吃食都从小厨房走,如今是老夫人管着大厨房,老夫人本就刻薄,主子被软禁,她这个心腹自然也落不得好,姨娘一天能吃三顿,她一天只得两餐。
李嬷嬷重重叹息,忍不住发愁。
“姨娘,老奴去找找二公子?”
提到沈在舟,秦姨娘不免想起那日沈在舟的神情,还有他那番另她彻夜难眠的话。
她费心养着的孩子,轻易就舍了她这个生母和一母同胞的弟弟。
思及此,秦姨娘心口一阵抽痛,不等她开口拒绝,李嬷嬷的声音陡然拔高,还夹着几分惊喜。
“二公子!”
“姨娘,二公子来了。”
秦姨娘双手握紧,目光直直盯着门口,张嘴想把人赶走,李嬷嬷又尖叫起来。
“姨娘,二公子从老爷那里拿了钥匙。”
啪嗒一声,门锁开了,紧闭多日的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沈在舟缓步走进来。
“母亲。”
沈在舟嘴唇嗫嚅,满眼愧疚,小心翼翼,像个做错事的稚子,等着母亲谅解。
“父亲已经答应儿子,原谅母亲一次。”
秦姨娘眼睛睁大,露出两分欣喜,一旁的李嬷嬷更是喜极而泣,悄悄抹了把泪。
主子能出去,她应当能吃饱了吧。
“母亲,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伤心,更不该为了救你出去而故意疏远你。”
沈在舟脸色苍白,眼睛发红。
秦姨娘见着他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其实在见到沈在舟时,她心里的怨气已经消了六分。
“你同他求情了?”
沈在舟颔首。
“下个月祖母生辰,闻氏母子算计,逼父亲出钱,我替父亲垫了这笔银子。”
秦姨娘听到这,气消了八分,隐隐生出几分心疼。
“你哪来的银子?”
“我卖了母亲给我买的字画。”
沈在舟没有说谎,他确实卖了几幅字画,余下二千两是沈远山之前给他的私房钱。
“母亲,远山在狱中,我们母子能依靠的只有彼此了,母亲能原谅我吗?”
秦姨娘抬手拭去眼角的泪,上前将沈在舟扶起来。
“你是母亲的心肝肉,母亲怎舍得真的怪你啊。”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沈在舟在秦姨娘看不到的角度,眸色渐沉。
哭过后,秦姨娘心疼地看着沈在舟。
“在舟,以后你唤我姨娘,莫要落了口舌再惹你父亲生气。”
沈在舟点头,将近来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尤其是昨日在酒楼被羞辱的事。
秦姨娘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放心,母亲,姨娘会替你出这口气。”
“姨娘打算怎么做?”
秦姨娘目露寒意,视线落在地上的碎瓷碗上。
“我眼下不能跟闻锦绣对着干,但有一人能让闻锦绣变成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