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派出所是一栋两层的小灰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木牌:锦城长途汽车站派出所。
陈建军进了大门,看见警务值班室门开着,里面一个穿蓝色警服的年轻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陈建军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值班的年轻民警闻声抬头,看见陈建军的光头,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你找谁?”
“我找谭克强。”陈建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谭所?你是?”
“我是他师弟,陈建军。”
年轻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谭所,楼下有人找,说是你师弟,陈建军……嗯,好。”
他挂了电话,态度缓和了些:“二楼左转,最里头那间。”
“谢了。”
陈建军举步上楼。
谭克强。
他八极拳师父的大弟子,早几年从警校毕业后分到汽车站派出所。
陈建军的事,谭克强帮了很大的忙,李兴家在当地有点势力,当初叫嚣着要弄死陈建军。
谭克强顶着压力,帮陈建军找律师,托关系递话,陈建军判的时候才没往重了判。
陈建军发现赃款是藏在汽车站,当时便想到了谭克强。
上了二楼,尽头那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上贴着块塑料牌:所长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
“进。”
陈建军推门进去。
屋里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穿一身藏蓝色警服,正低头看一份卷宗。
听见动静抬起头,随即站了起来。
“建军!还真是你!”
“师兄。”陈建军笑了笑。
谭克强两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陈建军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遍,在他肩窝上捶了一拳。
“好小子!出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没那讲究。”陈建军任由他抓着,笑了笑。
“来!先坐!”谭克强拉着他,把他按在椅子上,“什么时候出来的?”
“今天上午。”
“今天?”谭克强靠在桌沿上,扔了根烟给他,“那你不在家陪你爸妈,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想来看看你,不行啊?”陈建军笑着接过,擦燃火柴先给谭克强点上,再点自己的。
“少来这套!”谭克强也笑了起来,“虚头巴脑的!”
“真想你了!”陈建军认真地说,“谢谢你,师兄!”
“不说这外道话!”谭克强摆了摆手,收了笑:“往后咋打算的?”
“想去南方看看。”
“南方?”谭克强眉头一皱,“去那么远干啥?就在锦城待着不行?我现在在所里好歹说了算,还能给你寻摸个活计。”
陈建军摇了摇头,“锦城认识我的人太多。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我自己倒不在乎,可我爸妈心里头难免憋屈。”
谭克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也是。那你想好去哪儿了?”
“滨海。去我姐那边。”
“周恬?”谭克强眼神微动,晃了下神。
“嗯。”
谭克强当年帮陈建军跑案子的时候见过周恬。
也是惊为天人,只是当时陈建军出了那档子事,加上周恬都已经准备结婚了,便熄了这念头。
“滨海不错,刚定了特区,去看看也好。”谭克强顿了顿,“走之前,上山看看师父。他这几年挺惦记你。”
“师父现在还住山上?”
“住山上。身子骨还行,六十好几的人了,去年冬天还自己上了趟山,打了只狍子。”
陈建军师父冯松年早年是猎户,熟习八极拳,在当地小有名气。